第五日午後，兩人終於望見了京都早已荒廢的羅城門。
林義輕車熟路，帶著奧山公重直奔相國寺。
相國寺還是老樣子，連木頭碎裂的聲音都一樣。
丸目長惠還在通過「立木打」劈柴。
唯一不同的是，每次他擺好木頭，總會繞著木頭走一圈，眼睛死死瞪著木頭，那動作慢得就像是在水中行走。
劈個柴還練手、眼、身、法、步，也真是個人才。
「丸目前輩！」
「原來是阿義啊？」 【記住本站域名 ，.超讚 】
阿義？
林義沒想到被丸目前輩這麼稱呼，麵露尷尬。
長惠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公重身上，「這位是……」
奧山公重自我介紹道：「在下奧山公重，也是上泉大人的門下，入門已有三年了。」
「三年？我也是永祿二年拜入師範門下的，敢問你是幾月追隨師範的？」
「在下是那一年二月在東海道入門的。」
「我是六月……」長惠遺憾地嘀咕了一句，隨後向奧山公重行禮，「前輩！失禮了！」
公重還禮，苦笑道：「我這點本事，哪敢稱師兄。」
長惠正色道：「前輩就是前輩！」
林義笑了一下，卻被丸目長惠瞪了一眼。
「為什麼剛才進來，你會走在奧山前輩的前麵！」
「這？在下隻是引路……」
「還不快道歉！」
這流派內現在怎麼還搞霸淩這一套了？
林義隻能向奧山公重一鞠躬，奧山公重都被弄得不好意思了。
三人進了禪房，小沙彌奉上粗茶。
「丸目前輩，師父呢？」
「長野業正大人去年十一月病逝了。師父接到消息後，便離開京都回了上野箕輪城，並未說明歸期。」
長野業正是上野箕輪城主，也是上泉秀綱的主家。他這一死，武田、北條便可瓜分上野了。
丸目長惠說罷，又得意道：「師父走前，將奧傳傳給了我……」
上泉秀綱門下弟子眾多，可拿到奧傳目錄的，丸目長惠怕是第二個，而且極有可能是第一個獲得新陰流「免許皆傳」的弟子。
天才少年就是天才少年。
「不愧是前輩。」林義由衷讚嘆。
丸目長惠板著臉點了點頭，隨後卻向奧山公重俯身問道：「奧山前輩來此，如果有在下幫得上忙的地方，還請直言。」
林義還記得上次來相國寺時，長惠對自己是何其熱情。如今師範不在，丸目長惠就成了「尊上欺下」的衛道士。
奧山公重於是將自己修行中傳六式時遇到的瓶頸說了出來。
中傳、奧傳都更重心法而非招式，每個人領悟的速度也不一樣。
丸目長惠於是拉上二人試合。
這一測試之下，長惠才發現：林義的境界比奧山公重要高，中傳六式已經掌握，隻是還未融會貫通。
公重很快就被長惠折磨得痛苦不堪。作為師兄，他居然是三人中最弱的一個。
林義還能陪著長惠走上幾合，可他十次試合八次都是一招落敗。
「你們倆練吧！我先琢磨琢磨！」公重喘了口氣，坐在了廊下。
長惠立刻鞠躬，還給公重送去了茶水，林義也跟著有樣學樣。
「來吧，阿義，咱們繼續！」
「是！」
「你說什麼？」
林義咬了咬牙，大聲道：「是，前輩！」
「聽不見！」
「請前輩指教！」
「很好！新陰流就該這樣，不能搞以下克上那一套！」
「是！」林義覺得自己嗓子都要喊啞了！
「在新陰流，我就是你的……老大哥！我說聽不見就是聽不見！知道嗎？」
這詞兒怎麼這麼耳熟！特麼的，軍國主義思想附體了是吧！
林義暗自下定決心，下一次試合要拚盡全力。
「是！知道了，請師兄指教！」
「很好，很有精神！」
……
庭院裡，木刀破空的呼嘯聲一陣緊過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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