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那截竹筒,又從下間賴廉的手中接過鐵炮。
「請諸位看仔細了。請下間坊官與我同時裝填!」
「好!」
林義咬開竹筒一端的封蠟,將筒口對準銃口,手腕一抖,火藥與彈丸一併滑入銃管。緊接著抽出通條,一推到底,一抽而出,前後不過兩息的工夫。
下間賴廉則按照傳統的裝填方式,還在拿著藥壺小心翼翼地往銃口倒火藥,倒了兩次才覺得分量合適,然後才放入彈丸。
差距一目了然。
林義將火藥灑在引火槽裡,用火繩引燃,端起鐵炮,瞄準三十步外的一隻陶罐。
「嘭!」
銃口噴出一團白煙,陶罐應聲碎裂。
下間賴廉正在壓實彈丸呢!聽到一聲槍響,搖了搖頭。
又過了三息,他才放出了一槍。
這還是老手,換成訓練不到位的新手,裝一槍就得折騰個百八十秒。
顯如並不說話,隻是伸出手。下間賴廉將另一支早合竹筒遞了過去。
「竹筒裡裝的是定量的火藥?」
「正是。每筒一發的量,不多不少。」
顯如點了點頭,他回頭對下間賴廉低語了幾句,下間賴廉立刻揮手讓在場的僧人全部退下。
轉眼間,偌大的演武場隻剩下顯如、下間賴廉和林義三人。
「你開價。」
顯如這句話說得極快,毫不拖泥帶水,顯然是已經意識到了早合的價值。
土豪就是爽快!
林義正要報價,卻聽得顯如繼續說道:「這技術本寺的工匠看一遍就能仿製,半個時辰都用不了。你的法子確實高明,但法子不會讓鐵炮更值錢,就按行價走。鐵炮、火藥、彈丸,加起來5000貫。」
好一個行價。我特麼當初賣到今川義元那兒也是100貫一支!
林義心中暗罵,臉上卻不動聲色。
在這個沒有專利保護的年代,這種點子確實不值錢。
「法主所言極是。早合之法權當在下送給本願寺的見麵禮。但在下真正想談的,是另一樁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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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如眉頭微挑:「哦?」
「在下不僅是堺市的商人,也是武田家禦用商人。」
這句話一出,顯如眼中終於有了些許重視之意。
顯如與武田信玄是連襟。顯如的正室如春尼,正是武田信玄正室三條夫人的妹妹。
就在不久前,顯如還曾發動一向一揆在北陸牽製上杉謙信,為信玄減輕了不少壓力。
「原來是甲斐來的人。坐。」
他指了指演武場邊的石墩,自己也坐了下來。
「你方才說還有一樁買賣,不妨直說。」
林義從懷中取出一件用綢布包裹的銅釧,捧到顯如麵前。
「這是什麼?」
「裡麵封著一張圖紙,是飛鳥寺的原始建築布局。」
顯如的手指頓住了,日本第一寺,在他心中果然有特殊的地位。
他是宗教領袖,而且以他的財力,重建一座小巧的飛鳥寺易如反掌。
比叡山的延曆寺可是一直以佛教領袖的身份和他對著乾,甚至早在近百年前發兵摧毀了京都的本願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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