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駿府,氏真就召見了二人。
當他問道是否讓井伊直親繼任井伊家督時,葛山氏元毫不猶豫支持了井伊。
氏真又問林義,林義卻力挺小野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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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小野大人對今川家忠心耿耿,一旦入贅井伊家,則遠江可定啊!」
葛山氏元見林義改了說辭,倒也不慌亂。
兩人共執一詞,就以現在今川家的處境來說,氏真很難不疑神疑鬼。前不久有消息來報,織田家已經在通過家臣水野氏接觸鬆平元康。
這樣也好,不管氏真接受哪種意見,井伊家是否動亂,都跟他沒關係了。
他懷疑林義那晚去找遊女,便是被小野道好給收買了。
林義也是故意這麼說的。
他說話的分量哪裡比得上葛山氏元,隻有小野道好那個蠢材才會相信自己的反向努力。
「讓小野道好繼承井伊家,會不會惹出亂子……」
氏真不是沒腦子,他必須考慮遠江的穩定,即便他更信任小野道好這種井伊家的「孤臣」。
林義還不忘火上澆油。
「大人,小野大人。現在的鬆平大人還是您的部下,說明他也不敢現在和你撕破臉。現在就算井伊家反叛,他也沒有能力接應。早點處理好這個亂子,總比晚點好啊!」
這個說辭沒毛病,但遠江井伊家叛亂的話,其他的豪族呢?
林義這麼一說,氏真反而怕了。
「還是葛山大人老成謀國……就準予井伊直親繼承家督。」
這事就算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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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真對於自己這位「弄臣」的表現很滿意,雖然林義沒有大局觀,但是看得出來也是為自己著想。
最難得的是,這個「弄臣」好色又有才,簡直和自己一模一樣。
明明身旁就有井伊家的侍女,居然能做到拔刀無情,實在是太忠誠了!
小野道好為此在「友也座」給了額外的50貫感謝金。
林義去查自己的存款時,滿腦子裡都是「謝謝噢」的聲音。
日子就這樣過了幾天。林義回到自己在駿府的宅邸時,發現事情有些不對。
風聲能傳入小野家,自然也會傳入井伊家。
以往他回到書館,阿梅總會早早地等在門口,替他脫下外衣,備好熱水和茶。
可這幾日,阿梅給自己搓澡時,板著一張臉,一句話都不說。
這顯然是意識到了被白嫖後的反應。
洗澡水也涼了,搓澡都不出泥了。
林義為了安全起見,也不想和阿梅解釋。
他早晚是要離開駿府的,何必再惹人牽腸掛肚。
剛入冬這日,夕陽落得早,下班也比平日早。
他推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牆角那棵老梅在風中沙沙作響。
阿梅坐在廊下,背靠著柱子,正在燒一封信。
夕陽的光落在她臉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像兩把小小的扇子。
此刻她眸子在發光,就像是林義剛剛認識她的時候。
看來是井伊家的密信,也不知道這妮子怎麼想的,不知道找個角落燒。
林義咳嗽了一聲。
阿梅的臉一下子紅了,連忙將快燒成灰的信又吹了兩下,就像是為了讓證據消失得更快。
「大人,您回來了……我這就去準備晚飯。」
她連跺了一腳,將燒得捲曲成一團的白灰踏碎,然後用腳把灰踢到了灌木叢裡。
她匆匆走向廚房,腳步急促而慌亂,像是身後有什麼在追她。
晚飯擺上來的時候,比前幾日豐盛了許多。一碟鹽烤的香魚,一碗味增湯,一盅燉菜,還有一小壺溫好的清酒。
阿梅跪坐在一旁,替他將酒斟滿,動作比從前還要細致,斟酒時微微側著頭看著林義。
酒壺是今川氏真搞來的大明貨。
她的手指修長,像是一截上好的白瓷,指尖微微泛著粉色,手指在壺嘴來回滑動,令人遐想。
這女人怎麼變得這麼快?
「阿梅。」林義叫了一聲。
「是。」
「今天的魚烤得不錯。」
阿梅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
他不會是受了井伊家的指示,要做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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