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嗎?
簡懷特這樣問道。
周啟明看著對方的黑色鳥嘴麵具,不由在心中微笑了一下。
對方居然在是或否兩個答案之間,選擇了或。
自己也是有點低估簡懷特的這個老師了。
因為其實周啟明已經將勝利的指針大幅度地撥向了是,但是那位教會的高層已經沒有點下他那顆高貴的頭顱。
他需要繼續證明自己的能力,展示所謂的神跡,他需要再被觀察,然後對方才會作出決定。
也很合理,畢竟不同於聰慧但是有些天真單純的簡懷特,對方是真正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想要算計對方,還是有些困難。
「好啊。」周啟明望著對方,微笑回答道。
「我現在病差不多好了,還惦記著答應幫你給病人治療呢。」
燭火在他身後微微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像一個安靜的、等待黎明的守望者。
……
……
次日,天未明,簡懷特就已經來到了周啟明的床前,催促他起床。
粉紅色眼睛的少女赤足穿著白色的睡衣,白髮在晨光未至的昏暗中泛著淡淡的銀光,像是一團被揉皺的月光,蓬鬆地散落在肩頭。
周啟明表示相當的愕然。
是的,少女初醒的美貌倒在其次——她竟然能夠沒有防備到如此地步。
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總是會被外麵的大灰狼吃掉的,可惜她小時候估計連這些童話故事都沒聽過。
她被保護得未免也太好了。
「就不能再睡一會嗎?」周啟明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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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幾乎是全天都泡在遊戲裡,目前唯一的擔憂就是長時間不活動可能會導致肌肉萎縮和褥瘡,而在機體睡覺的當口,也是周啟明作為夜貓子起床逛論壇收集資料的時間。
他為了這個深淵遊戲的通關,目前為止堪稱是竭儘全力。
一方麵當然是為了尋找妹妹的那一線生機。
另一方麵,又何嘗不是有些被簡懷特這個「NPC」所打動,想要幫助她做一些事情。
「我們需要在天亮前集合。」簡懷特言簡意賅。
「好吧好吧。」周啟明說著就要起床,然後看到簡懷特站在那裡並沒有離開的樣子。
「我要起床穿衣服,你不應該迴避一下嗎?」周啟明有些抓狂。
老實說周啟靈十二歲之後,就已經不讓周啟明賴在她房間了,更不要說換衣服不迴避這種事情了。
「哦。」簡懷特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將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衣物放在床頭的桌子上之後轉身離開。
她的赤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幾乎是無聲的腳步,像一隻貓輕輕走過。
她有點像我媽了。
周啟明心中嘆息了一聲,然後看向那疊黑色的衣物。
一個顯眼的鳥嘴麵具正放在衣物的最頂端。
「咦。」周啟明的動作有點停滯了。
晨光又亮了一些,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正好落在那個鳥嘴麵具上,將那黑色的皮革照出一層暗沉的光澤。
……
……
瘟疫醫生的行頭帶來的不適要比周啟明想像中還要高。
蠟染的黑色長袍簡直比帆布還要粗糙堅硬,如同在身體外套上一層厚厚的裝甲,並且整個長袍幾乎要將整個身體每一寸肌膚都牢牢密封。
長袍的內襯摩擦著脖頸,粗糲的觸感像是一層砂紙,每一次轉頭都能聽到布料之間沉悶的摩擦聲。
鞋子則是厚皮革製成的光滑高筒靴,需要將褲腿塞進鞋筒,然後再用布條纏繞固定,走起路來像是腿上綁了兩根僵硬的木棍。
戴上那個沉重的鳥嘴麵具,視野幾乎就完全被遮蔽,隻能依靠雙眼處那厚厚的黃色玻璃片來觀察外界。
整個世界染上了一層病態的古舊色調,像是透過一層陳年的琥珀在看東西。
感受著鳥喙部那由玫瑰、香草,樟腦和醋浸布條那糅合在一起的奇特氣味,周啟明甚至有些頭暈腦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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