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不詳的象徵。
瘟疫的使者,女巫的魔寵。
尤其是在黑死病盛行的中世紀,一旦發現獨居的女性養有黑貓,基本上可以先燒再審。
但是——為什麼自己家裡會有黑貓啊?
周啟明下意識地就把自己給帶入了。
不管怎麼說,自己也是鐵骨錚錚的男孩子,沒必要家裡養一隻黑貓啊。
這樣想著,他蹲了下來,試著召喚對方:「咪咪,過來咪咪。」
黑貓沒有反應。
它警惕,消瘦,就那樣站在距離周啟明隻有三米的安全距離,既不遠離又不靠近。
看來——周啟明在心中默默想道:第一這不是自己養的貓,第二,在這個世界,咪咪應該也不是大多數小貓的名字。
但是他又真的很需要這隻黑貓脖子上的吊墜。
否則怎麼給深淵上供換專屬天賦啊。
方才周啟明不是沒有嘗試過上供給深淵兩個捲心菜,但是深淵是真的不收,那個按鈕灰撲撲的沒有任何的反應。
要抓住它嗎?
周啟明再望了望黑貓,隨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即使是正常的成年人,也很難抓住這樣一隻警惕性超強,身手敏捷的黑貓。
更何況自己這樣走路都費勁,再過幾個小時就噶掉的鼠疫病人。
好難受,明明破局的鑰匙就在眼前,但是卻拿不到的感覺,好難受。
而正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突兀的聲音。
「當,當,當。」
敲門聲,又不像。
像是用棍子敲打牆壁的聲音。
而隨即,門口的一塊鬆動的磚頭被取下,一束明亮的光線照射進來,無數塵埃在光線中飛舞著。
黑貓被驚動,一溜煙地竄進了臥室裡,而周啟明則是踉踉蹌蹌地艱難走到那道光的入口。
透過磚頭大小的空隙,他看到了一張慘白色的皮革麵具,麵具中央突兀地向前伸出一截長長的,彎曲的鳥喙,灰黑而堅硬。
瘟疫醫生,中世紀啃食死亡的瘟疫醫生。
他穿著一件從頭到腳裹得嚴絲合縫的黑色長袍,料子是浸過蠟的厚帆布,手裡則是拿著一根白蠟木的手杖,方才敲門的聲音,就是由這根手杖敲打牆壁所發出的。
是來看我死了沒有的嗎?
周啟明嘆了口氣,對他沒有任何的期待。
這些瘟疫醫生與其說是救死扶傷的天使,倒不如說是啃食屍體的禿鷲。
對於黑死病他們沒有任何有效的治療措施,會的隻是一些放血,灌腸之類隻會讓病人死的更快的神奇療法,或者乾脆一邊呼喚著主的名字一邊用手杖鞭笞著病人,因為他們認為瘟疫是上帝為了懲罰人類罪孽而降下的災難,所有染病之人,都需要懺悔並受到懲罰。
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隻能說一句,溝槽的中世紀唄。
瘟疫醫生從磚頭的縫隙中看到了站在他對麵的男人,看著他憔悴虛弱的麵容和身上襯衫殘留的血跡,麵具上厚重的玻璃片掩蓋住了他的表情。
「你有什麼遺願嗎?」他輕輕說道。
不對,是她。
對方的聲音是明顯的女性聲音,並且是年紀很輕的女性聲音。
遺願嗎?
這人醫術還怪好嘞,一眼就看出來自己快死了。
也大概是因為周啟明自己真的有一點病入膏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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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願?
我自己感覺還是能稍微搶救一下的,比如說至少先讓我抽個天賦?
周啟明這樣想著,然後毫不猶豫地說出了自己的遺願:「我想吃一根薰香腸可以嗎?」
「薰香腸嗎?」瘟疫醫生重複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點頭:「請稍等。」
不得不說這個醫生人也怪好的嘞。
周啟明看著對方拿著棍子快步離開,不由心中輕快了一點。
他當然不是真的想吃一根薰香腸。
但是那隻貓肯定想吃。
對方和他一起不知道在這個房間中困了多久,自己還能吃一點捲心菜和蕪菁,它可是純靠餓的。
有了這根薰香腸,他就可以誘惑貓貓過來,再抓住貓貓取下對方的掛墜,獻祭給深淵,就可以抽取自己天賦。
雖然就算抽了天賦,從這個遊戲目前為止的調性來看,周啟明也不天真地認為這能夠救自己於水火,畢竟說是金手指,但這可是派發給每個玩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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