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 仙凡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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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標誌著林逸在此界的權威已然確立。但所有人都明白,平靜隻是暫時的。幽冥教主的狠話猶在耳邊,神秘的靈界引人遐想,而林逸本身,也絕不會止步於此。

一個舊的時代已經結束,一個嶄新的、充滿更多未知與挑戰的時代,正悄然拉開序幕。而林逸,已然站在了通往新紀元的大門之前。

桃花穀重開,威震八方,林逸在此界的聲望與勢力已然達到頂峰。幽冥教主遁走靈界,短期內不足為慮。修真界迎來了一段難得的平靜期,各方勢力都在消化巨變,或是千方百計地想與桃花穀這棵新晉的參天大樹搭上關係。

萬象源庭行宮內,林逸並未沉浸於權勢與喧囂之中。他靜坐星雲台,以混沌神識俯瞰此界山河,梳理著自身與此方天地的因果脈絡。修為到了他這般境界,深知紅塵因果若不了結,便會如絲線纏身,於大道精進有礙。尤其是那些於微末時有恩、有情誼的凡人因果,更需妥善處置。

心念一動,一段塵封的記憶浮現眼前——那是初入此界時,官道旁悅來客棧中,那位爽利乾練、曾在他身為店小二時對他多有照拂,甚至曾鼓起勇氣表露心跡的掌櫃芸娘。

“雲娘……”林逸輕聲低語。錦繡城一別,已近兩載。於他而言,彈指一揮;於凡人芸娘,卻已是漫長歲月。不知她如今可還安好?那間小小的悅來客棧,是否依舊?

他身形微動,一步踏出,已從萬象源庭消失。

東荒,通往京城官道旁,悅來客棧。

夕陽西下,官道上車馬稀疏。那間熟悉的客棧依舊佇立在路旁,酒旗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卻似乎比記憶中陳舊了幾分,透著一絲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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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收斂了所有氣息,化作一名尋常的青衫過客,信步走入客棧。

大堂內,燈火昏黃,客人寥寥。櫃台後,坐著的不再是記憶中那個眉目如畫、精明乾練的芸娘,而是一位頭發花白、麵容憔悴的老婦人,正就著油燈,吃力地撥弄著算盤。她的眉眼間,依稀還能看出幾分芸娘當年的輪廓,隻是歲月與辛勞已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林逸心中一歎,緩步上前。

老婦人聽到腳步聲,抬起頭,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眼神有些渾濁,帶著慣常的疲憊與戒備:“客官,打尖還是住店?”聲音沙啞,早已失了當年的清脆。

林逸微微一笑,聲音溫和:“掌櫃的,來壺清茶,隨意弄些小菜便可。”他隨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掃過略顯冷清的大堂,“生意似乎……不如往年熱鬨了。”

老婦人(雲娘)一邊吩咐角落裡一個打盹的半大小二去後廚準備,一邊歎了口氣:“唉,世道不太平啊。前些年還好,這兩年,聽說修真界打打殺殺,鬨得厲害,往來商隊都少了許多。我這把老骨頭,能勉強撐著這客棧不關門,就算不錯了。”她絮絮叨叨地說著,仿佛許久沒人聽她傾訴。

林逸靜靜聽著,心中了然。修真界巨變,波及凡人境,此乃常情。他看著雲娘那雙布滿老繭、微微顫抖的手,和眼角深刻的皺紋,仿佛看到了這兩年來,她獨自支撐客棧的艱辛與孤寂。

“掌櫃的似乎有心事?”林逸斟了一杯茶,推到對麵。

雲娘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氣質溫潤、眼神清澈的年輕人,莫名地感到一絲安心,苦笑道:“不瞞客官,老身……確實有樁心事。年輕時,曾遇到過一位……一位奇人。”她的眼神飄向窗外,帶著遙遠的回憶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愫,“他幫了我大忙,救了我性命,卻……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像陣風一樣。這些年,偶爾聽到些關於修真界的傳聞,說什麼混沌神皇、桃花穀主……光怪陸離的,老身也不知是真是假。隻是有時會想,若他真是那般神仙人物,或許……早已忘了這官道旁,還有個叫芸娘的凡俗老嫗了吧。”

她的話語中,沒有怨恨,隻有一絲淡淡的失落和釋然。歲月磨平了棱角,也衝淡了執念。

林逸心中微動,沉默片刻,道:“或許,他並未忘記。隻是仙凡殊途,各有緣法。能於紅塵中相遇,留下一段善緣,已是難得。”

雲娘聞言,怔了怔,隨即展顏一笑,臉上的皺紋都仿佛舒展開來:“客官說得是。是老身癡念了。能平平安安過完這輩子,已是福分。”

這時,小二端上了簡單的飯菜。林逸慢慢吃著,與雲娘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客棧的瑣事、過往的行商、附近的趣聞。他沒有表明身份,隻是像一個普通的旅人,給予這位暮年的故人一份短暫的陪伴與傾聽。

夜色漸深,客人散儘。林逸起身結賬,放下一錠遠超飯資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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