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淚水,不受控製地湧上眼眶,卻被她死死忍住,沒有滑落。
他救了她,卻比殺了她更讓她難受。這算什麼?憐憫?補償?還是……另一種形式的羞辱?
“林逸……”幽月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她卻感覺不到疼痛。心中的痛,遠比肉身強烈萬倍。
“你以為這樣……就能一筆勾銷了嗎?”她抬起頭,望向虛無的星空,眼中重新凝結起比萬年玄冰更冷的寒霜,但在這寒霜最深處,卻有一簇無法熄滅的火焰在燃燒。
“不管你變得多強,不管你是何用意……我幽月,絕不會欠你分毫!今日之‘恩’,他日……必還!”
說完,她猛地轉身,化作一道決絕的黑色流光,朝著幽冥魔域的方向疾馳而去,背影孤傲而堅定。
幽冥魔域,萬魔殿深處。
幽月歸來後,便將自已徹底封閉在帝宮最核心的禁地之中,不見任何人。古戰場那驚鴻一瞥的背影,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反複刺穿著她冰封的心湖。她試圖用無儘的事務和修煉來麻痹自己,但那雙深邃平靜、卻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眸,總在不經意間浮現,讓她心煩意亂,道心震蕩。
這一日,帝宮外的禁製傳來一陣特殊的波動,帶著她熟悉又厭惡的氣息。
幽月蹙眉,揮手打開禁製。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緩緩走入,正是紫魘魔後。
此時的魔後,氣息內斂,臉上不見了往日的慵懶與算計,反而帶著一絲罕見的複雜與……疲憊?她看著帝座上那個氣息冰冷、眼神疏離的女兒,心中暗自歎息。
“月兒。”魔後開口,聲音不似往日那般充滿魅惑與威嚴,反而帶著一絲沙啞。
“母後大駕光臨,有何指教?”幽月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目光甚至沒有看向魔後,依舊停留在手中的一份邊境軍報上。自忘憂宮那日後,她們母女之間,已形同陌路。
紫魘魔後沉默片刻,緩緩走到殿中,輕聲道:“我來,是告訴你一些……你應當知道的事情。”
幽月翻動軍報的手微微一頓,依舊沒有抬頭:“若是關於那個人,不必再說。他的生死,與我無關。”
“有關。”魔後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而且,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幽月終於抬起眼簾,冰封的紫眸中閃過一絲譏諷:“真相?母後是指,你在忘憂宮水閣,與他衣衫不整、耳鬢廝磨的真相?還是指,我親眼所見、玉佩所顯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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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後麵對女兒的譏諷,並未動怒,隻是深深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那日,是本宮設計的幻境。”
幽月瞳孔驟然收縮,握著軍報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發白,但臉上依舊冰冷:“設計?母後如今是想告訴我,那一切都是假的?是為了離間我們?真是好算計!”
“是算計,但並非離間。”魔後坦然承認,眼神複雜,“本宮當時,確實想收服他,用了一些手段。那幻境,是為了逼他屈服,也是為了……試探你的反應。”
她頓了頓,看著女兒驟然變得蒼白的臉,繼續道:“但本宮低估了他的傲骨,也低估了你對他的情意。他拒絕了本宮,毫不猶豫。那日你看到的一切,包括他‘冒犯’本宮,皆是他盛怒之下,看穿本宮算計後的反擊與……羞辱。本宮,並未真正得手。”
幽月嬌軀劇顫,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但她仍強撐著冷笑:“嗬……母後如今說來,倒是輕巧。你以為,我會信?”
“本宮無需你全信。”魔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量,“但你仔細想想,以他如今的實力和心性,若真對本宮有所圖,或與你之間隻是虛情假意,他有何必要在古戰場現身,救你於必死之局?又有何必要,在救了你之後,連一麵都不見,便飄然遠去?”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幽月的心頭!
古戰場那逆轉乾坤的一幕,那冷漠離去的背影……瞬間與忘憂宮那“親密”的畫麵在她腦海中瘋狂交錯、碰撞!
是啊……如果他真的變心,真的與母後有了苟且,他為何要救她?他明明可以看著她死!他明明可以借此機會,與母後聯手,徹底掌控魔界!可他為什麼……要救她?為什麼……連一句話都不說就走?
一個可怕的、讓她渾身冰涼的念頭,不可抑製地湧上心頭:難道……難道我真的……錯怪了他?忘憂宮那一幕,真的……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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