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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玄域,巡天司總部,“觀星台”下密室。
這裡並非尋常的修煉靜室,而是一間布滿精密陣法、懸浮著數十麵大小不一、顯示著東玄域各處關鍵節點動態的“玄光鏡”的指揮中樞。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能提神醒腦的“清心草”焚燒後的氣息,與無數情報玉簡堆疊產生的獨特靈韻混合在一起。
雲靜瑤獨自一人立於中樞最核心的玉台前。
她沒有穿著那身象征司主威嚴的月白宮裝,而是換了一襲便於行動的、式樣簡潔的冰藍色勁裝,長發也用一根同色的絲帶隨意束在腦後,露出線條優美而略顯清瘦的下頜與脖頸。少了宮裝的華麗莊重,卻多了幾分乾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弱。
此刻的她,正微微俯身,凝神注視著其中一麵最大的“玄光鏡”。鏡中顯示的,正是無儘沙海邊緣區域的實時動態影像——由數件隱匿在高空雲層中的“巡天眼”法寶傳回。
鏡麵中的景象,觸目驚心。
原本隻是黃沙漫天的荒蕪景象,此刻已被徹底染成了暗紅色。那不是晚霞,而是真正的血與火。
沙地上,到處是激烈戰鬥後留下的恐怖痕跡。一道道長達數裡、深不見底的溝壑縱橫交錯,有的邊緣還殘留著尚未熄滅的、詭異的墨綠色或漆黑色火焰,滋滋地灼燒著沙礫,散發出腥臭的毒煙。破碎的法器殘片、斷裂的兵刃、甚至是一些分辨不出原貌的、焦黑扭曲的金屬與骨骼混合物,散落得到處都是。
更令人心頭發緊的,是那些尚未被風沙完全掩埋的屍體。
有身著東玄域各宗門、世家服飾的修士,他們大多死狀淒慘。有的被巨大的力量撕成數塊,殘肢斷臂拋灑一地;有的渾身焦黑,仿佛被高溫瞬間碳化,保持著臨死前掙紮的姿勢;有的則麵容扭曲,七竅流出漆黑腥臭的汙血,顯然是中了某種極其陰毒的詛咒或魔功;還有的,屍體看似完好,但眉心或胸口有一個光滑的孔洞,內部空空如也,仿佛神魂與元嬰被某種存在瞬間“吸”走了。
其中一具屍體,身上穿著“流雲劍宗”內門精英弟子的服飾,胸口繡著的流雲圖案已被血汙浸透。他看起來非常年輕,可能還不到兩百歲,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未脫的稚氣,但此刻那雙睜大的眼睛裡,卻充滿了臨死前的恐懼與茫然。他手中緊緊握著一柄已經斷成兩截的飛劍,斷口處光滑如鏡。在他屍體不遠處,沙地上用鮮血歪歪扭扭地畫著半個未完成的宗門求救符印。
另一處,幾名身著“黑水城衛”甲胄的修士屍體堆積在一起,他們似乎結成了一個小型防禦陣型,但某種恐怖的力量從上方碾壓而下,將他們的陣型連同身體一起,壓成了血肉與金屬混合的、不足三尺厚的“薄餅”,深深嵌入沙地之中。隻有最邊緣一具屍體手中,還死死攥著一麵殘破的、繪有黑水城徽記的盾牌。
鏡頭的邊緣,甚至捕捉到了幾具穿著“天戈戰團”那種雜亂但彪悍服飾的屍體。他們死得更加慘烈,幾乎都是與某些明顯不屬於人形的、覆蓋著鱗甲或骨刺的猙獰魔物同歸於儘,屍體糾纏在一起,難分彼此。
風卷起帶著血腥味的沙礫,掠過這片修羅場,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仿佛亡魂的哭泣。
這還隻是邊緣!隻是先遣偵查部隊與蘇魔神外圍爪牙、以及蝕天餘孽布置的警戒防線發生接觸戰的區域!真正的核心——蝕天據點與魔神節點——甚至還未出現在鏡中!
雲靜瑤的呼吸,在看見那具流雲劍宗年輕弟子屍體時,幾不可查地滯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認識那個圖案。流雲劍宗,東玄域一個中型劍修宗門,以劍法輕靈迅捷著稱。三年前,這個宗門曾派出弟子協助巡天司清剿一處為禍的妖獸巢穴,表現可圈可點。當時帶隊的,似乎就是一位剛晉升內門精英不久的年輕弟子,朝氣蓬勃,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是他嗎?
她移開目光,看向那麵殘破的黑水城衛盾牌。黑水城……那個混亂、肮臟,卻也在林逸血腥清洗下短暫恢複過一絲清明的城市。這些城衛,或許不久前還在街上耀武揚威,或許也曾欺壓過百姓,但此刻,他們穿著靈界的甲胄,死在了對抗魔界的第一線。無論生前如何,此刻,他們是靈界的修士,是死於抗魔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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