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勝推開櫃檯旁邊的小門，林默跟著走了進去。
後麵是個不大的院子，堆著幾個鐵皮桶和一些紙箱。
靠牆的地方搭了個簡易的棚子，下麵放著案板和幾個大鐵盆，盆裡泡著幾隻殺好的雞。
孫德勝把林默領到院子角落的一張方桌旁邊。
拉過兩把塑料凳子，自己先坐下來，又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坐，坐。」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白霧尬笑道：「小林，咱爺倆好久沒聊了。」
林默坐下來，看著他點點頭：「是啊，孫叔，自從我上了大學後，咱們就很少見麵了。」
孫德勝又吸了幾口煙，把菸頭掐滅在鞋底上，這才小聲地開口道：「叔有個事想麻煩你。」
「孫叔您說。」
「我有個......外甥女。」孫德勝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神飄了一下，有些心虛道：「表的，遠的，反正就是親戚。」
「她養了一隻柯基，前幾天突然後腿不能動了，跑了好幾家醫院都說治不好，我今天早上還愁這事呢，沒想到你就來了。」
林默點點頭，沒有追問。
他知道孫德勝在撒謊。
什麼外甥女，什麼表的遠的，係統給的線索寫得清清楚楚。
小情人。
但這種事，人家不說破，他也不會去戳穿。
「狗什麼症狀？」林默詢問道。
「就是後腿癱了，完全動不了，但前腿還能扒拉。」孫德勝說著，又摸出一根煙，沒點，在手裡捏來捏去，試探道：「小林，你這邊能治不？」
「能治。」林默回答得很乾脆道：「需要先拍片看看壓迫到什麼程度，大概率是椎間盤突出，壓迫了神經。」
「如果情況不嚴重，可以保守治療，打針吃藥，如果嚴重，可能需要手術。」
「手術？」孫德勝眉頭皺了一下，好奇道：「在你這兒做？」
「對，我這兒能做。」
孫德勝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盤算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放心：「小林，這事......你最好不要跟別人說。」
林默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縣城就這麼大，誰家有點風吹草動，不出半天就能傳遍半個城。
孫德勝的燒雞店開了二十多年，老婆是出了名的厲害，要是被她知道自家男人在外麵養了個小的。
別說雞店了，怕是連家都保不住。
「孫叔放心，我這個人嘴嚴。」林默笑著回答。
孫德勝點了點頭，又叮囑了一句：「你晚上有空嗎？我讓她晚上去找你，白天......白天她沒時間。」
「行，晚上幾點？」
「十點左右吧。」孫德勝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道：「她叫小曼，你叫她小曼就行，我把你診所的地址發給她，讓她直接去找你。」
「好。」
孫德勝說完，轉身走到棚子下麵，從案板上拿起一隻用油紙包好的燒雞，遞到林默手裡，語氣一下子輕鬆了不少：「小林，拿著，帶回去吃。」
林默接過燒雞，掏出手機道：「孫叔，多少錢？」
孫德勝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聲音也大了幾分：「給什麼錢！你幫叔這麼大的忙，一隻燒雞你還給錢？你再這樣叔可生氣了！」
林默看他那副架勢，知道再推辭反而不好，便把手機收了起來，笑著說了句：「那就謝謝孫叔了。」
「謝什麼謝，咱爺倆誰跟誰。」孫德勝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來：「那狗的事就拜託你了，你晚上在診所等著就行。」
「好。」
林默拎著燒雞走出了燒雞店。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隻油紙包著的燒雞，聞了聞，還是記憶裡的那個味道。
他邊走邊想孫德勝的事。
孫叔這個人，在縣城混了這麼多年，人前一直是那個憨厚老實、對老婆言聽計從的好男人。
逢年過節牽著老伴在街上散步，見人就笑嗬嗬地打招呼。
誰能想到他在外麵還養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不過這種事在縣城不算稀奇。
有點錢的中年男人，十個裡有五個在外麵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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