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男隊員撇撇嘴,語氣不滿。
“每次有人犧牲,他都這副樣子,冷冰冰的,跟個怪物似的。”
“就是,一點共情心都沒有。我們跟著他,早晚都得……”
後麵的話,他們說得更低了,可還是傳進了站在不遠處的埃爾法耳朵裡。
他的眉頭隻輕挑了一下,便再無反應。
埃爾法站在原地眺望那個背著屍體的自己,眼看著那群嚼人舌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街道的儘頭。
整條街道才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最後徹底消散。
隻剩下他一個人站在原地。
埃爾法伸出手,將指關節抵在自己的嘴唇上,神情茫然。
難怪啊……
難怪前世,沒什麼人喜歡自己呢。
原來在別人眼裡,他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
沉默許久,他終於抬頭,又開始邁步走向遠方。
這次飄蕩的時間不長。
估摸著也就幾千步的樣子,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四周的空氣開始扭曲,顏色又變得絢麗起來。
各種畫麵在他眼前閃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直到所有零碎的圖畫慢慢拚湊在一起,最後變成了碩大的舞台。
埃爾法愣了一下,好奇的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是一個廢棄多年的體育場。
看台上的座椅早就破爛不堪,雜草從縫隙裡倔強生長出來,估計有半人高。
舞台上站著一個女人,穿著一身乾淨的衣服,和周圍的破敗格格不入。
台下擠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
每個人都穿著末世裡最常見的縫補後滿是補丁的衣服,臉上帶著疲憊,聲浪卻一聲比一聲高。
女人抬起手,輕輕往下壓了壓。
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連一絲聲音都沒有。
“神明,我們一直這麼稱呼他。”
女人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台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全場鴉雀無聲。
女人話頭一頓,又開口問道:“那有誰知道他的名字嗎?”
她的目光掃過台下的人群。
那些密密麻麻的人,仿佛海浪一般,隻是瞬息間便可以將她吞噬
可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畏懼,也沒有一絲悲傷或者喜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叫……”
女人的話剛說到一半,埃爾法的腦袋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耳鳴。
他疼得皺緊眉頭,捂住了耳朵。
眼前的畫麵開始閃回、開裂,女人的嘴唇還在一張一合,可他卻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了。
名字是最短的咒語。
劇痛促使埃爾法抱頭蹲下身,好似能緩解一下這從靈魂透出來的痛。
幾個字,就能拚湊出人的一生,承載著所有的記憶。
所以,當那個熟悉的名字響起的時候,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周圍的景色驟然開始倒退。
女人的身影、台下的人群、破敗的體育場,都在飛快地往後退。
顏色一點點褪去,從彩色變成黑白,再從黑白變成一片濃鬱的…無邊無際的黑暗。
埃爾法在這片黑暗裡,伸手不見五指。
他隻愣了幾秒,忽然起身,開始漫無目的地奔跑起來。
他不知道要跑去哪裡,也不知道在逃避什麼,隻是本能地往前衝。
這片黑暗沒有儘頭,依舊沒有時間的概念,他也感覺不到疲憊。
跑著…跑著,前方明明滅滅,出現了一點光亮。
那光越來越盛,越來越近。
埃爾法的腳步逐漸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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