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從馮記貿易商行出來之後,靠在卡車副駕上把馮老板剛才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掏糞工突然失蹤——這個人給補給站掏了好幾個月的糞,對倉庫內部通道極其熟悉,知道化糞池在哪個位置、巡邏便衣什麼時候換班、哪條路可以避開崗哨的視線
如果這個人不是自己跑了,而是被人利用了,那倉庫裡丟的那批電台和盤尼西林,很可能就是通過他這條線流出去的
隨後交代其他人把東西直接送入倉庫把丟了的直接拿這些東西補上
他回到憲兵隊值班室,把山田和渡邊叫到麵前
桌上攤著馮老板那份調查記錄,旁邊擱著渡邊從倉庫帶回來的物資缺失清單
他把兩樣東西並排放在一起,用手指在紙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姓孫的掏糞工"
沈安用手指在物資缺失清單的日期欄上點了一下
"馮老板說他每隔兩天就去補給站清化糞池,倉庫內部通道比巡邏的還熟"
"前幾天忽然不見了,連換洗衣服都沒帶。"
"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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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了敲清單上的日期
"和倉庫丟東西的時間對得上"
"山田,你去查這個人""住哪、常去哪、跟誰來往,都摸一遍。失蹤前有沒有異常,有沒有人找過他,有沒有突然多了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哦對,還有茶館,他常去的那家,也問問"
"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都記下來"
山田撓了撓頭,咧嘴一笑。"老大你放心,查人我最在行了!上次那個法國人,我兩天就把他祖宗三代都翻出來了"
他拍了拍胸脯,拍得太用力,自己先咳嗽了兩聲"這個老孫頭跑不了。隻要還活著,我就能給你挖出來。"
渡邊靠在窗台旁邊,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句
“上次查法國人,你把人家門牌號記錯了,害我在巷子裡蹲了整整一夜,結果那棟樓是個公共澡堂”
“那是情報有誤!又不是我的錯!”山田的臉一下子漲紅了,轉過身瞪著渡邊,“再說了,你蹲澡堂子門口又不是白蹲的——你不是還順道洗了個澡嗎?”
“我是去盯梢的,不是去洗澡的。澡堂老板說有個憲兵蹲在門口一晚上沒走,嚇得他差點報警——報給憲兵隊,抓憲兵”
“你要是這次再把地址搞錯,我就不跟你去了,你自己蹲在哪個公共廁所門口跟人解釋你是憲兵隊特別行動隊的,不是變態。”
“你才變態!”山田一拍桌子站起來,正要繼續還擊,沈安抬手製止了他。
“別吵了”
沈安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那種不容置疑的硬度讓兩人同時閉了嘴
“渡邊,你去查和老孫頭相熟的那些人——碼頭上和他一起乾活的掏糞工、棚戶區裡住他隔壁的鄰居、他常去那家茶館的老板,這個人乾了這麼多年掏糞,不可能一個朋友都沒有,看看他失蹤之前有沒有跟誰說過什麼,有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忽然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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