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個多月,日子過得平平淡淡。
杜局長那邊消停了不少。自從上次在辦公區被沈安拿吉野的名頭懟回去之後,他再沒主動找過沈安的麻煩。偶爾在院子裡碰見,也隻是冷冷地看一眼,哼一聲,然後就過去了。
沈安樂得清靜。
該上班上班,該下班下班,該翻檔案翻檔案。老周他們照常賭錢,照常罵娘,照常混日子。朱葆三那件事的熱度早就下去了,判官的名號偶爾還有人提,但也就是茶餘飯後說說,沒人當真。
鄭有根那邊倒是挺順利。
半個月前的一個傍晚,他摸到沈安屋裡,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雙手捧著遞過來。
“沈巡長,這是您的那一份”
沈安打開一看,一根小黃魚,黃澄澄的,在油燈底下泛著光。
他點了點頭,把金條收起來,拍了拍鄭有根的肩膀:“行了,以後好好乾。”
鄭有根連連點頭,又千恩萬謝了幾句,走了。
沈安把那根金條和之前從十六鋪搞來的那兩把快慢機、一百多發子彈、五顆香瓜手雷藏在了一起。
床底下那個包袱,越來越沉了。
今天一大早,鄭有根又來找他。
“沈巡長,吉野大佐那邊讓咱們今天過去一趟。”鄭有根站在巷口,搓著手,臉上帶著點興奮,“他說要入股,咱們得去把事兒敲定了。”
沈安點點頭:“行,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往憲兵隊方向走去。
一路上鄭有根走得很急,嘴裡絮絮叨叨的:“沈巡長,您說吉野大佐這回能出多少?我算過了,要是有本錢,我能一次進三箱貨,三箱!那利潤……”
沈安擺擺手,打斷他:“別想那麼多,到了就知道了。”
鄭有根嘿嘿笑了兩聲,閉嘴了。
到了憲兵隊門口,那兩個日本兵已經認識沈安了,看見他就點了點頭,擺了擺手讓他們進去。
上了二樓,敲了敲左邊第三間的門,裡麵傳來吉野的聲音:“進來。”
推門進去,吉野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份文件。看見他們進來,他放下文件,臉上露出一個笑。
“沈桑,鄭桑,來了?坐。”
沈安和鄭有根在椅子上坐下。吉野站起來,走到櫃子邊,打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推到鄭有根麵前。
“鄭桑,這是二十根小黃魚。”吉野慢悠悠地說,“算是我入股的。你拿去做本錢,多進點貨。以後出貨的利潤,我拿八成,你們拿兩成。”
鄭有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雙手捧起那個布包,打開一條縫往裡看了一眼,然後連連點頭:“多謝大佐!多謝大佐!大佐放心,我一定好好乾!”
吉野點點頭,又看向沈安:“沈桑,你那份,由鄭桑給你。”
沈安點點頭,臉上堆著笑:“多謝大佐。”
吉野擺擺手,正要說什麼,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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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去,拿起聽筒:“莫西莫西?”
沈安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但耳朵卻豎得老高。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聽不見。但他能看見吉野的臉色——先是皺起眉頭,然後眼睛眯了起來,嘴角往下撇,一副很不爽的樣子。
然後,那些心聲撞進了他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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