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跟著龜田一郎出了會議室,一路往走廊儘頭走去。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兩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偶爾有路過的軍官看見龜田,立刻停下腳步立正鞠躬,龜田隻是點點頭,腳步不停。
吉野跟在後頭,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龜田司令官單獨叫我,是什麼意思?是為了沈安的事?還是為了今天行動失敗的事?】
【剛才在會議室裡,他沒表態,但現在叫我過來……】
他正想著,龜田已經在一扇門前停下,推門進去。
吉野深吸一口氣,跟了進去。
這是龜田的辦公室,比吉野那間大得多,裝修也氣派得多。靠牆是一排書架,擺滿了文件和書籍。辦公桌是紅木的,擦得鋥亮,上麵放著電話、筆筒,還有一個相框——相框裡是龜田和幾個日本軍官的合影,吉野認出其中有幾個是東京本部的大人物。
龜田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吉野點點頭,走過去坐下,腰板挺得筆直,等著龜田開口。
龜田沒急著說話,先從桌上的雪茄盒裡拿出一根雪茄,慢條斯理地剪掉頭,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模糊了龜田的臉。
吉野靜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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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龜田開口了,聲音慢悠悠的:“吉野,那個沈安,是怎麼回事?”
吉野心頭一跳,但臉上不動聲色。他知道龜田問的是剛才會議室裡小野寺那些話。
“司令”他說,“沈安是警察署的一個巡長,會點日語,之前劉局長在的時候,臨時頂過幾次翻譯。後來劉局長走了,他就繼續乾著翻譯的活。”
龜田點點頭,吸了口雪茄:“你跟他怎麼認識的?”
吉野想了想,說:“就是劉局長,他之前找我運作要去新政府任職,然後沈安是翻譯,後麵是一個走私商。那個走私商姓鄭,是沈安的街坊,倒騰磺胺的。之前被咱們憲兵隊的人抓了,我看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加上沈安來找我求情,我賣了他個麵子,把人放了。”
龜田的眼睛眯了一下:“放人?收了多少錢?”
吉野心裡罵了一句,但臉上還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樣子:“司令官明鑒,收了……三根小黃魚。”
龜田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玩味:“三根?不少啊”
吉野趕緊說:“是,是不少。但後來那個鄭有根想找個大腿罩著,沈安又來找我牽線。我就入了股,出了二十根小黃魚,讓他去進貨。今天上午,他們就是來拿錢的。”
龜田點了點頭,又吸了口雪茄,慢悠悠地吐出來。煙霧在兩人之間飄散,帶著一股辛辣的香氣。
沉默了幾秒,龜田忽然問:“多少利潤?”
吉野愣了一下:“司令官的意思是……”
龜田看著他,目光平靜,但那種平靜下麵藏著的東西,讓吉野心頭發緊。
“那個走私生意,多少利潤?你拿幾成?”
吉野心裡飛快地轉著。
【龜田問這個乾什麼?他想分一杯羹?還是想查我的賬?】
但他臉上還是那副恭敬的樣子,老老實實地說:“回司令官,那個鄭有根出貨的利潤,我拿八成。一批貨下來,大概能賺……八根小黃魚左右”
龜田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輕微,但吉野捕捉到了。
【八根小黃魚?一批貨就八根?這個吉野,胃口不小啊。】
吉野低著頭,裝作沒看見,心裡卻在罵娘
龜田一郎笑罵到“吉野你在想什麼?今天山本手下的人就在懷疑他,如果他被查你被牽連了,隻要對方鐵了心的鬨,你的東西你保得住?”
吉野尬笑到“是這麼回事”
“行了,我知道了,對方如果要鬨我會給你壓下去的”
龜田又吸了口雪茄,慢悠悠地說:“八根小黃魚,不算少啊。吉野,你這眼光不錯。”
吉野陪著笑:“司令官過獎了。都是托司令官的福。”
龜田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別這麼說。你能找到賺錢的路子,是你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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