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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說到哪裡了？……哦，個人物品。
辛晝臉上淚痕還沒乾，眼眶和鼻尖都透著紅，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水珠。
表情卻已經恢複成了近乎無情的平靜。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語速重新快了起來：
“薄清川和醫院有個關於HHT的研究項目，我死後，幫我問問他，需不需要我的遺體做研究。
“如果用得上，可以把我的遺體留給他。用不上就算了。”
儘管鄔峻寧當律師的年頭不短，見證了太多人間的生離死別。
這樣奇特的要求，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鄔峻寧收斂起詫異情緒，輕輕點頭：
“我記下了。”
辛晝的語速越來越快，帶著破罐子破摔一般的乾脆：
“還有，如果我失去行為能力，比如變成植物人之類的，別搶救，別插管，讓我走得利索點。這個能寫進去嗎？”
鄔峻寧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認真地看向辛晝。
他慎重地點了點頭：
“可以。您也可以指定信任的醫療代理人，確保您的意願得到執行。”
辛晝在腦子裡想了一圈，苦笑著搖頭：
“算了吧，這事兒和誰都說不通。就這樣吧。”
他長舒了一口氣，倚著扶手椅的椅背，眼中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疲倦：
“麻煩你了。之後需要我提供什麼、簽什麼字，我都可以。”
說完，辛晝對鄔峻寧揚起了一個釋然的笑容。
鄔峻寧注視著辛晝，心中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
他見過太多麵臨生命終點的人。
但沒有一個人像辛晝這樣，看似鮮豔明媚，卻毫無生機。
像一朵隨時準備把自己丟進火爐燒成炭的塑料假花，
鄔峻寧微不可查地輕歎了一聲：
“我會根據今天的溝通起草正式文本。下次見麵，我們再逐條確認。
“辛先生，您已經很了不起了。”
辛晝走進時停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天早就黑透了。
正值年底，附近的咖啡店全都在陪著寫字樓一起加班。
師子驍還沒下班，就連遊飛都開始磨起了咖啡豆。
辛晝脫下外套，懶洋洋地癱在了吧台上：
“來杯熱水。”
遊飛看了過來，隻一眼就被嚇得瞪圓了眼睛：
“你怎麼凍成這樣了？！獅子，你趕緊，我手涼，你給他捂捂，他快凍成冰坨子了！”
師子驍從外賣咖啡杯的包圍裡抬起頭，看到辛晝紅通通的眼睛和鼻尖，同樣嚇得不輕：
“媽呀！”
辛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差輩了。沒事，就是被風吹著了，我緩一會兒就好。”
為了佐證這句話，辛晝伸出手，一左一右覆在了遊飛和師子驍的手腕上：
“喏，熱的吧？真沒事。”
遊飛將信將疑地倒了杯熱水：
“你下次出門戴個墨鏡吧，眼睛都被風吹腫了。”
辛晝笑著點頭。
店裡人不多，吧台旁邊幾個外賣員正在等餐。背景樂是舒緩的藍調爵士，咖啡的香味在空氣裡蔓延。
辛晝吸了吸鼻子，眼睛被熱水的水蒸氣燙得發酸。
到了八點半，處理完積壓的訂單，吧台終於輕鬆了些。
遊飛湊過來，好奇地問：
“誒，你昨晚和薄清川出去玩了啊？”
辛晝一愣：“你怎麼知道？”
師子驍超大聲地嗤了一聲，白眼翻上了天：
“還不是姓薄的太能嘚瑟，我朋友圈都快被他刷屏了。”
遊飛倚在吧台上揶揄：
“快講講，你為什麼把他拉黑了啊？是不是因為——”
說這話的時候，遊飛和師子驍的目光齊齊落在了辛晝的嘴唇上。
辛晝眨了眨眼，終於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
剛才手機叮叮當當的一直響，他點開一看全都是薄清川發的垃圾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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