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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晝離開北城的第七天。
薄清川夢到了自己的二十一歲。
他當年的經曆,比起“主動離家出走”,更準確的說法其實是“被薄家掃地出門”。
畢竟一個吵著要自立門戶的小少爺,隻會讓整個家族蒙羞。
遇到辛晝之前,薄清川確實混得慘兮兮。
身無分文、居無定所、賭氣不肯和家裡低頭、身邊玩得不錯的“朋友”們被薄家交代過,沒人敢再和他打交道。
攢的那點錢,填補了創業項目的空缺之後,很快見了底。
不過兩個月,薄清川的全部家當,隻剩下一身不舍得變賣的高貴皮囊。
要不是辛晝的那則招聘通知,這種居無定所的苦日子還不知道要過多久。
到辛晝家裡應聘的時候,見到麵前雇主的模樣,薄清川滿心鄙夷。
一臉濃得像妖怪的煙熏妝,滿身金屬鏈條丁零當啷,臉上是混不吝的笑容,看起來剛成年沒幾天的模樣。
怎麼想都不是正經人。
“幸會,我是辛晝。”
殺馬特貝斯手站在薄清川麵前,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著。
薄清川敷衍點頭,偷偷把手指放在了緊急呼叫鍵上。
如果被打劫了,他就立刻報警。
但是辛晝表現出了與外表完全不同的成熟氣場。
辛晝笑著向薄清川伸出右手:“歡迎。”
薄清川躲開了辛晝的手,毫不掩飾嫌惡表情。
辛晝並不介意,自然地收回手,說:
“放心,我沒有傳染病,我的體檢報告在這裡。”
辛晝把一遝文件遞了過來。
薄清川沒接,語氣硬邦邦地說:
“不需要。反正我隻要保證你不死就可以了。”
辛晝笑了,絲毫不覺得被這話冒犯:
“對,必要的時候把我帶到急診就行。”
薄清川冷漠點頭,站在玄關環視四周。
相比於薄家的豪宅,辛晝這幾十平的出租屋極其寒酸。
但能免費住在這裡,總好過每天花幾百在狹窄逼仄的旅店裡蝸居。
辛晝任由薄清川四處打量,笑眯眯地補充:
“其實條件合適的候選人有不少,看你合眼緣才選你的,我們先磨合一個月試試,不合適就算了。放心,這一個月的工資不會欠你的。”
兩千。
對二十一歲之前的薄清川來說,隻是一口咖啡。
但當時的薄清川沒有更好的選擇。
薄清川冷聲說:“事先說明,我隻管,其他事情不歸我管。”
辛晝點頭:“沒問題。”
薄清川不放心地補充:
“我住在這裡的時候,你不可以把外人帶回來!”
辛晝一愣,詫異地笑了:
“當然沒問題,我本來就喜歡清淨。”
當時的薄清川對這句話嗤之以鼻。
後來……對辛晝的印象是什麼時候出現變化的?
夢裡的薄清川不記得。
時間在夢裡失去了意義,須臾之間,已經到了六月份。
薄清川和辛晝的關係,在甲方乙方、合租室友之外,勉強多了個“朋友”。
六月,畢業季。
薄清川身為海城大學學生會主席團成員,為了畢業慶典,回學校忙活了好幾天。
各家酒吧紛紛推出畢業季點歌服務,辛晝也因此忙得腳不沾地。
辛晝給薄清川放過了幾天假,等兩人忙完的時候,已經是七月了。
辛晝抱著半個冰西瓜窩在沙發裡,懶洋洋地說:
“我決定了,我也要放暑假,接下來半個月我都不接演出了。”
薄清川在電腦前麵,一邊瘋狂地敲著鍵盤,一邊冷笑著譏諷:
“你倒是豁達,活一天算一天。”
電腦旁邊擺了一盤西瓜切塊,還冒著絲絲涼氣。
辛晝笑眯眯地點頭:
“當然,歲月靜好及時行樂嘛。哎呀今年這西瓜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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