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打就先怕了？咱們清風寨的臉麵都被你丟儘了！”
土匪頭子名叫王虎，生得虎背熊腰，滿臉橫肉，額頭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延伸到下頜，是早年跟山匪火拚時留下的。他此刻雖然嘴上硬氣，握著生鏽砍刀的手卻不自覺地緊了緊，指節泛白。那雙透著凶光的眼睛，正警惕地打量著薑明珠一行，目光掃過那些護衛腰間的佩刀時，瞳孔微微收縮。
王虎沒什麼大見識，這輩子最遠就去過附近的縣城，也沒跟真正的大人物打過交道。但常年在刀尖上討生活，基本的眼力勁還是有的。這些護衛雖然穿著普通的青布勁裝，看著和尋常商隊的護衛沒兩樣，可他們身上的氣質卻截然不同——站姿如鬆，眼神銳利如鷹，哪怕隻是靜靜站在那裡，也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絕非普通的江湖混混能比。
尤其是為首的那個青衣護衛，身形挺拔，麵容冷峻，腰間佩劍的劍鞘雖然樸素，卻隱隱透著一股淩厲的寒氣，一看就不是凡品。
“老大，要不咱們撤吧？”另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土匪湊了過來，他叫李壯，是寨子裡的老夥計，跟著王虎多年，性子相對沉穩些，“這情況看著確實不對頭。這群人的氣場太嚇人了，不像是普通的商隊，萬一是什麼官府的秘探，或者哪個大家族的私兵，咱們可就闖大禍了。”
“撤？怎麼撤？”王虎猛地轉過身，盯著李壯，語氣裡滿是無奈和絕望，“你忘了寨子裡的情況了？糧倉早就空了， last month 挖的野菜都快被采光了，連樹皮都被扒了不少。咱們要是撤了，自己餓肚子不要緊，寨子裡的婆姨和孩子怎麼辦？”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哽咽：“你看看二驢家的鐵蛋，才五歲，都快餓成皮包骨了，昨天還哭著要吃的，二驢夫婦倆抱著孩子直掉眼淚。要是今天再不搶點糧食回去，寨子裡真的要有人餓死了！”
提到寨子裡的困境，周圍的土匪們都沉默了。他們一個個垂下頭，臉上露出了愧疚和決絕的神情。這些土匪大多是附近山村裡的農民，早年因為楚國賦稅沉重，又遇上連年災荒，實在活不下去了，才跟著王虎上了清風寨。他們原本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若不是走投無路，誰也不願意乾這種攔路打劫的營生。
“是啊，老大說得對。”一個年輕的土匪握緊了手中的鋤頭，眼神堅定地說道，“要不是寨子裡實在揭不開鍋了，誰願意出來乾這種刀頭上舔血的事？咱們都是被逼無奈啊！”
“不搶也是餓死，不如拚了！”另一個土匪附和道，他叫趙猛，性子最烈，“好歹咱們人多，有上百號人，他們就算再厲害，也架不住咱們人多勢眾。總能搶些糧食回去，給寨子裡的人留條活路。”
王虎聽著兄弟們的話，臉上原本還有些猶豫的神情，漸漸被凶狠和堅定取代。他猛地舉起手中的砍刀，朝著天空揮了一下，大聲喊道：“兄弟們說得對！那就乾！拚了咱們這一身力氣，好歹給寨子裡的婆姨和孩子掙口吃的！就算是死，也不能讓寨子裡的人餓死！”
“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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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拚了！”
土匪們被他的情緒感染，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大聲附和著。一時間，原本雜亂的叫喊聲變得整齊了些，氣勢也比之前足了幾分。隻是他們眼底深處的膽怯，卻始終無法掩飾，握著武器的手依舊在微微顫抖。
馬車裡，薑明珠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她的聽力遠超常人，哪怕土匪們說話的聲音不高，也能一字不落地傳入她的耳中。聽到他們的對話，她心中對這些土匪倒沒什麼惡感，反而生出了幾分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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