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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大廳。
白發蒼蒼的婦人，抿著半口茶。
銳利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麵前的三個人。
吊兒郎當，黑得像碳的毛頭小孩。
一身綠蘿裙，神色憔悴蒼白年輕的清秀女子。
衣著不凡，儒雅矜貴的年輕男子。
婦人像鷹一樣的審視收了回來，輕咳幾聲。站她旁邊的侍從趕緊輕輕為她拍背。
她緩緩開口，用嘶啞的聲音說著水國話：“賤人，我兒才去世多久，你就這樣與外麵的男的這樣糾纏不清！”
婦人深深緩了一口氣，雙目微微發紅，顫抖的手用力地拍打著桌子。上麵的茶盞因著震動發出磕碰的聲音。
“可是方銘哥都死了，你還要我姐姐怎麼樣？”
程愈有些憤憤不平。方銘哥生前是對姐姐很好。但這不是他家人在死後束縛姐姐的理由。
婦人攥著茶杯，連手指的關節都隱隱發白，扭曲著一張臉。
莫名其妙地兩個人就吵起來。聽不懂的高淩川一頭霧水，拉了一把程愈。
“是……我……姐死了的……未婚夫的……娘親王夫人。”
程愈正在氣頭上。水國話說得磕磕絆絆，人又忍不住著急。
看在方銘的份上，程枂低聲喚了她聲。
向身旁的兩人使眼色出去。
被趕了出來的程愈和高淩川隻得在後院閒逛。
“你姐死了的未婚夫叫什麼名字？”高淩川問道。
此時的程愈早已攀上院裡的果樹，嚼著香甜的果子，含含糊糊地回話：“叫……方……銘。去……一趟水國……就死了。”
“他去水國做什麼的？”
這樣離奇地死掉，總有個緣由吧。
而且看他娘親對程枂的遷怒。可能還與程枂有些關係。
程愈又爬到更高的樹枝上去。還來不及回答他。
大廳就響起了摔茶杯的聲音。
高淩川趕進去看到。那王夫人氣急攻心，竟昏死過去了。而程枂被劃破的手背滴著血珠。
她有些茫然地站著。
身旁的侍從急著讓人去請郎中，讓程枂先回避。
高淩川想拉過她受傷的手仔細查看。
程枂默不作聲地躲掉了。後趕到的程愈環顧一周便知道怎麼回事。
“川……哥，你先……回去……吧。我……們來處……理。”
程愈雙手將他往門外推。
高淩川走得踉蹌：“有什麼事記得找我。”
他很想留下與程枂一起麵對這樣的事情。回頭卻剛好瞥見，程枂閃躲局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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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她不想讓他知道這些。
高淩川從袖中掏了一袋銀子給程愈。
“照顧好你和你姐姐。三天後，我會再來。”
騎上馬，遠去。
方銘。
方銘。
……
他反複咀嚼著這個陌生男子的名字。拉著韁繩的手收緊，用力地甩了下來。
淅淅瀝瀝地，烏蒙草原下起小雨。
久違地天降甘霖。
三三兩兩的村民拿著蓄水的缸缸盆盆，出來接水。
淩雲駐軍區。
士兵們歡快地在雨中奔跑。
雨珠砸在久經炙烤的黃土上，揚起濃烈的土腥氣味。
成風撐著傘，罵罵咧咧，嚷嚷：“哎哎！你們耍一會得了！”
易藻則側靠在木架上，任由雨水衝刷衣服上的泥汙。
濕透的鬢發緊貼兩頰。
她用手隨意抹向腦後，露出整張臉。
眉毛粘了細碎的水珠，臉色有些蒼白。
卻難掩顯英氣和倔強。
“姐姐，小心感染風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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