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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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一切，苗雲悠便安心地回房睡覺了。
洛星瀾踏入夜色前去巡邏，謝鼎年則是帶著眾人來到了廚房。
廚房的燈火亮如白晝，因為人數太多了，在洗鍋炒菜，稍顯麻煩，乾脆就下大鍋麵算了。
謝鼎年下麵的時候，那幾個會廚藝的就在旁邊看著。提前熟悉這邊的調料和細節。
用的是最普通的掛麵，幾塊錢一包的那種。
鍋裡的水燒得翻滾，白花花的掛麵一下鍋，瞬間散開，翻煮片刻，再撒入一把把嫩綠的小青菜，最後鋪上厚厚的肉絲。肉絲是剛切的，肥瘦相間，在沸水裡一燙，便溢出濃鬱的肉香。
這不過是最尋常的掛麵，配著最簡單的青菜肉絲，卻讓這群許久沒沾過葷腥的災民看得直了眼，喉嚨不住地滾動，眼神裡滿是渴望。
第一鍋麵煮好，大瓷碗盛了五大碗，熱氣騰騰地端了出來。
拿到第一碗麵的是個中年漢子，他盯著碗裡的肉絲，愣了足足三秒，兩行熱淚突然順著粗糙的臉頰滾落，滴進麵湯裡。他哽咽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已經三個月，沒吃過肉了。”
第二碗麵遞給了一個年輕婦人，她雙手顫抖著接過，看了看碗裡的肉絲，又飛快地把碗往懷裡縮了縮，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這……這肉，能不能讓我帶回去？我想留給孩兒……”
她的聲音說的很小，但是依然被陸承安聽見了，他眉頭一沉，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威嚴：“記得來之前，我跟你們說過什麼嗎？”
婦人身子一僵，像被針紮了似的縮了縮脖子，趕緊把臉埋進碗裡，再也不敢說話，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眼淚卻混著麵條，一起咽進了肚子裡。
灶台邊的謝鼎年，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旁邊一個有經驗的廚子以為謝鼎年累了，連忙上前，笑著說：“謝大人，剩下的我們來煮吧，您的手法我們都學會了，您去一旁歇歇。”
謝鼎年回過神，臉上的神情淡了下來，放下鍋鏟，隻說了一個字：“好。”
他擦了擦手，看向陸承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承安，跟我出來聊聊。”
陸承安似乎早有預料，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出廚房，來到後院。
後院的夜風掠過，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牆角的蟲鳴斷斷續續，廚房的喧鬨被隔絕在木門之後，隻剩下兩人相對而立的沉默。
許久，謝鼎年率先開口，目光緊緊鎖住陸承安：“承安，這些人，你到底是怎麼選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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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安雙手負在身後，望著遠處的山林，語氣平淡：“自然是選了縣裡最老實本分、手腳麻利的。”
“沒有那麼簡單。” 謝鼎年向前一步，眼神銳利如刀，“方才我讓他們守口，不許提我的過往，你脫口而出‘他們不敢’。”
他頓了頓，字字千鈞：“你為什麼這麼確定，他們絕對不敢？”
陸承安沉默了良久，才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氣，緩緩吐出一句話：“因為他們的賣身契，在我手上。”
“你說什麼？” 謝鼎年的腳步猛地一頓，瞳孔驟然收縮，聲音陡然拔高，“陸承安，你逼著百姓賣身？！”
“我沒有逼任何人。” 陸承安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隻是在縣衙門口貼了一張告示，需要買一批人回來乾活。
作為報酬，除了賣身的錢之外，還會額外給他們的家人，發放半個月的口糧。”
“為什麼這麼做？！”
陸承安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直麵現實的冷酷：“因為我要選的，不僅僅是‘老實人’，而是那些可以為了家人，豁出一切的人。隻有這樣的人，才有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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