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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走了。”
薑晚輕聲對自己說，抬手將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她深吸一口，卻隻覺得胸中沉悶。
這是她在太醫院的最後一日，至少，她原是這般打算的。
轉身回望，梁宮的紅牆黛瓦浸在晨光裡，飛簷翹角沉默地沿向天空。
大半年的光陰，從初入宮時戰戰兢兢的醫女，到如今能獨當一麵的太醫，她本該滿足的。
可這座朱紅高牆內的每一寸空氣，都似裹著無形的枷鎖。
如今她的心早已不在高牆之內。
宮裡難免遇見宋知寒，仇人之女的身份讓彼此都難堪；張太醫的冷眼更讓她厭倦，藥方上刻意刁難的批注，藥櫃裡被調換的藥材，甚至同僚間忽然噤聲的私語……她何必非要在此處受這份氣？
“江南的桃花該開了吧？”
她低聲呢喃，眼底浮起一片朦朧的煙雨。白牆黑瓦的村落枕著流水，石橋彎彎，桃花簌簌落滿船頭。
又或者，去大漠吧？黃沙莽莽，孤煙直上，天地間隻剩風聲與駝鈴。
再不然，西南也不錯。十萬大山裡，瘴霧繚繞，古木參天，或許還能尋到世間罕見的奇藥。
她想去廣袤天地間自由行醫。無論哪裡，都比這深宮大院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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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晚邁步向太醫院走去。她總得先去遞辭呈，然後，再去找陸昭昭。這大半年來，宮裡也就隻有陸昭昭真心待她了。
眼看太醫院的大門就在眼前，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攔住了去路。
一個小太監氣喘籲籲地跑來：“賈太醫！賈太醫留步！可找到您了！皇後娘娘急召！”
薑晚心頭一跳：“皇後娘娘？”
她與皇後素無交集，為何突然召見？
“是，是！皇後娘娘命您立刻去長春宮見駕！”
去長春宮的路上，薑晚的思緒亂如麻。
長春宮前，守衛森嚴。薑晚被引入內殿，皇後端坐鸞座，雖敷了脂粉，眼下仍透出病態的淡青。而坐在一旁的少女華服加身，眉目如畫卻麵無表情。
“臣，拜見皇後娘娘，拜見公主殿下。”
“快起來吧。”皇後聲音溫和，示意宮女看座，“付陽之前染了疫，燒得總說胡話，多虧你徹夜照料。太醫院那些太醫開的方子總是醫不好，還是你心思細。付陽總說，賈太醫熬的藥不苦，還帶著花香。”
“是公主福澤深厚。”
“賈太醫今年多大了？”皇後忽然話鋒一轉。
“回娘娘，臣是永昌三十四年生人，下月便滿二十一。”
“家中可還有人？許了人家不曾？”
“臣未曾婚配。家中原有個妹妹，但兩月前已不在了。”
這時間節點去世，皇後自當以為是染了疫去世，歎息：“賈太醫節哀。這場疫病，你救好了付陽，救了京城，偏生救不回自己的親妹妹。陛下隻給你八品銜，實在是委屈你了。”
“臣不敢當。” 薑晚低眉順目，心中卻隱隱繃緊。皇後今日召見，絕非隻是閒話家常。
果然，下一句，皇後便道出了真正的意圖：
“本宮思來想去，付陽此番和親，身邊缺個體己人。你醫術精湛，性情又穩重溫婉。不如，你隨她一同去吧。你和付陽都沒有個親姐妹在旁，你比付陽大四歲，正好相互倚靠。有你在，付陽和親路上也能多個照應，本宮也能安心些。”
什麼！公主要和親！自己也要跟著去？
薑晚猛地抬頭。她終於明白，皇後今日的每一句關懷，每一分憐惜，都是在為這段話鋪路。
這不是商量，是懿旨。
恩威並施，向來是上位者最擅長的把戲。
“臣......”薑晚喉頭發緊，她原計劃今日辭職遠走高飛，怎會想到突然被卷入這等國家大事中？
“母後，可否容兒臣與薑太醫單獨說幾句話？”付陽公主突然開口。
皇後略顯驚訝，但很快點頭應允，帶著宮人退出了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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