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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晚回到自己的氈帳。帳門落下，隔絕了外麵的聲音。
她背靠著冰冷的氈壁，身體慢慢滑坐在地，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一種巨大的、混雜著屈辱、憤怒和恐懼的情緒，沉甸甸地壓著她，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偏偏是我！” 這個疑問念頭反複衝撞著她的思緒。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狠狠地掐著自己，用疼痛來換取清醒，開始抽絲剝繭地分析這飛來橫禍。
巴圖的動機是什麼？ 一個此前從未與她有過交集、甚至連話都未曾說過的北疆大將，為何突然向可汗求娶她一個異族醫女？
唯一的變量，就是她成了蘇布德別吉的義女！
義母蘇布德別吉，可汗唯一的嫡親胞妹，不同於其他空有頭銜的貴族女子，她手握重權，深受可汗信任倚重，且膝下無子女。
自己這個“義女”的身份，瞬間從邊緣醫女變成了帶著權力光環的“香餑餑”。
巴圖求娶，絕非出於什麼虛無縹緲的“深慕賢良”，他看中的是蘇布德別吉的權力。娶了她，就能和蘇布德別吉綁在一起，為他的青雲之路鋪就一條捷徑。
但巴圖隻是一個手握兵權的臣子，如此急切地攀附蘇布德別吉，難道僅僅是為了個人前程？還是……他早已效忠了某位王子？用自己的婚姻作為一份投名狀，那麼他背後之人又是誰？
薑晚的思緒立刻轉向了帳中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玩味的二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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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是二王子的人？所以公主才逼我答應？”
但轉念一想，又覺不通。
可汗對二王子的不喜幾乎是人儘皆知的秘密。若她這個“義女”真有那麼大的政治價值，可汗為何會如此輕易地將她賜給巴圖？
這豈不是變相增強了二王子的勢力？除非可汗另有考量，或者，巴圖效忠的並非二王子？
“那二王子和付陽公主在場，難道是想借我這個人情，反過來拉攏巴圖這位實力將領？”
薑晚越想越亂，北疆王庭的勢力盤根錯節，她掌握的信息太少，如同霧裡看花，根本理不清頭緒。
分析不清，但一個念頭異常清晰：隻要巴圖出事，這婚就結不成。
她不能等死。必須想辦法。
氈帳裡很安靜，隻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爐子上開水偶爾的咕嘟聲。薑晚想起那封還沒來來得及拆看的信件，心中百味雜陳。
薑晚把它拿了出來，放在小幾上。
展開信紙。她垂著眼，一行行看下去。
看著看著，她的眉頭先是輕輕蹙了起來，嘴角也不自覺地向下撇了撇，像是看到了什麼預料之中又讓她忍不住想歎氣的東西。
信不長，很快就看完了。
她並不意外，知寒就是這麼一個人。他的信就該是這樣。規矩，有界限，像他的人一樣——古板守禮。
她幾乎能想象他提筆時那副一絲不苟、覺得記錄自然天經地義的樣子。
“真是個木頭。”心裡無聲地抱怨了一句。 這抱怨幾乎是下意識的，帶著點嗔怪。
然而，這小小的不滿並未持續。她的眉頭很快舒展開，甚至那剛剛還帶著點抱怨的嘴角，此刻竟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
她再次默讀信件內容。
信紙上的字跡規矩刻板，像他的人一樣守著清晰的界限，每一句都合乎身份，挑不出錯處，也沒有一絲越界的溫情。放在別處，或許會覺得疏離。
可在此刻，在這充滿蠻橫規則和未知危險的北疆王庭，他這份近乎固執的規矩和分寸感，卻奇異地讓她感到一種難言的踏實和安穩。
他不懂浪漫，說不出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話。但他寫的每一個字都實實在在，沒有虛浮的承諾，也沒有無謂的煽動。
字裡行間，是他一遍遍的叮囑：讓她記得吃飯，勸她莫貪杯，要她早睡，囑她別太累。
他在信裡寫著那些按部就班的事情，全然不知她剛剛經曆了一場怎樣的風暴。這份不知情帶來的荒誕感，讓她鼻尖微微發酸。
薑晚又一次讀著這封不長的信，感受著那實在的情意。
這封信，連同寫信的那個雖然古板卻讓她感到無比安心的人，成了她此刻迷霧中唯一能抓住的、具體的依靠。
她必須衝出迷霧，為了寫信的這個人、為了他所在的那個地方、為了她和他的未來。
宋知寒初抵京城之時，風塵仆仆尚未洗儘，便坐在書案前，提筆給遠在北疆的薑晚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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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手 寒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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