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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晚坐在蘇布德別吉的王帳裡。
夏季的草原，帳簾卷起一半，帶著青草和泥土氣息的風吹入，驅散了些許暑氣。
矮幾上攤開一個素色布包，裡麵整齊排列著幾個藥瓶和幾卷銀針。蘇布德別吉坐在對麵，將手腕平放在一塊軟墊上。
薑晚指尖輕輕搭在蘇布德別吉的手腕內側，凝神感受著脈搏的跳動。
薑晚聲音平和：“別吉這幾日是否感覺心浮氣躁，午後尤其明顯？脈象略顯洪數，暑氣有些擾心。”
蘇布德別吉點頭道：“是了，這日頭一天比一天毒，帳子裡也悶得慌。”
“暑熱傷津。”薑晚收回手，從布包中取出一個小藥瓶，“這是我新配的消暑飲子，可清心除煩。”
她將藥瓶推到蘇布德別吉麵前，看似隨意地開口：“別吉，哈圖將軍常在烈日下練兵巡防，縱是鐵打的身子，也怕暑氣攻心吧。”
蘇布德別吉：“你有心了。哈圖將軍他啊，天生一副寒暑不侵的筋骨，烈日下奔走一天，回來依舊精神抖擻。他就像是草原上一匹不知疲倦的駿馬，這點暑氣，奈何不了他。”
薑晚看著蘇布德別吉，假笑道：“哈圖將軍確實威名遠播。他是可汗最倚重的將領，想必對王庭內外的事務都極為熟悉，各方關係也處理得極好？”
“那是自然。”蘇布德別吉的笑容加深了些，眼神略略移開，“哈圖行事果決，勇武過人，可汗信他、各部首領服他，年輕勇士也願意跟他。”
她的話語流暢，帶著一種慣性的肯定：“他對你，更是真心傾慕。可汗的安排，再英明不過。”
薑晚回道：“將軍如此人物，令人敬仰。我們中原有句古話說‘得道者多助’，將軍能得可汗如此信重，想來在王庭之中，也多有貴人對將軍提點照拂？”
蘇布德別吉臉上的笑容未變，她避開了薑晚的問題，轉而評論飲子：“你的醫術真是精進，比王庭裡那些老醫官還讓人安心。這暑熱的煩躁，聞著這味兒就消了幾分。”
薑晚繼續說道：“能為別吉分憂就好。王庭事務繁重，各部往來頻繁。哈圖將軍精力如此過人，想必常在各處走動協調？不知他平日多在王庭哪片區域理事？我前日去西邊藥庫取藥材，路過議事大帳那片，倒是肅靜得很。”
蘇布德別吉輕輕放下瓷瓶，緩緩道：“哈圖將軍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憑的是自身本事和對可汗的忠心。大家信服他，也是因為這個。你最近對哈圖將軍的事務，似乎格外留心？是擔心軍務繁忙日後疏忽你了？你放心，他會待你好的。”
薑晚迎著她的目光，臉上維持著謙遜的淺笑：“畢竟是未來的夫婿，多了解些總是好的。聽聞近來將軍公務纏身，又似乎與大王子在政見上常有分歧。我怕他過於剛直，若因此開罪了大王子惹得可汗不悅，反倒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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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布德別吉輕輕拍了拍薑晚的手背，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傻孩子，在這片草原上，可汗的金帳就是最高的倚仗。哈圖將軍深得可汗信任，這就是他最穩固的根基。至於其他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你隻管安心等著做新嫁娘便是。”
她說完，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腕：“今日這暑熱的脈象，除了洪數，可還有別的需要注意？”
薑晚看著蘇布德別吉那隻伸過來的手腕，知道關於哈圖背後勢力的試探又一次被不著痕跡地擋了回來。
她重新為蘇布德別吉把脈：“暫無大礙，隻是心火略旺，想來是別吉近日操勞。我再加一味蓮子心到飲子裡。”
薑晚需要哈圖見不得光的罪證，任何能動搖可汗決定、或者至少能讓大梁有理由介入的汙點。
可是每一次看似尋常的關懷，都像撞在了一層柔軟卻無法穿透的屏障上。別吉這行不通，薑晚又秘密聯係上了阿古拉。
夜晚，薑晚避開巡邏的衛兵，來到王庭邊緣一處堆放廢棄氈料和雜物的僻靜角落。陰影裡，一個穿著普通士兵皮甲、身形敦實的北疆漢子早已等候，正是阿古拉。
薑晚向阿古拉點頭，沒有多餘寒暄：“阿古拉大哥，有發現嗎？”
阿古拉湊近一步，聲音幾乎成了氣聲：“打聽了，各處都聽了。關於哈圖將軍底下人說的，和上次差不多。”
薑晚：“具體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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