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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棲心苑外一片死寂。
一名小婢女低著頭，端著藥盞正要送往棲心苑，忽然從旁伸出一隻塗著嫣紅丹蔻的手，不由分說地將藥盞奪了過去。
“退下，我來送。”林夫人冷冷地說道。隨即趁著守衛交接班的間隙，迅速推開一道門縫，閃身溜了進去。
昨日府中發放月例，她因“滋擾生事”被罰沒了一半，這口氣終究咽不下，一腔怨氣無處發泄，無論如何都要來找薑晚討個說法。
薑晚正看著《金剛經》，聽到不同以往的腳步聲，她緩緩抬起頭。
見是林夫人端著藥進來，有些詫異，隨即又恢複平靜：“勞駕林夫人親自送來。”
她接過藥碗，並不遲疑，徐徐飲儘。
林夫人怔住，心下暗驚：她竟毫不防備？
終究忍不住開口：“你應知我厭惡你吧？”
“知道。”
“既知是我送藥，怎不怕我下毒？”
薑晚抬眼望向她：“若真能毒死我，倒也好。這四方天地，終日囚禁，生死又有何分別？死了一了百了，也許比現在這般活著更乾淨。”
林夫人心頭猛地一悸，看著她手中的書，不由暗忖，這丫頭莫不是讀經讀得走火入魔，連常人性情都沒了？
她怔了片刻，虛張聲勢地斥道：“你、你這說的是什麼瘋話！”
薑晚不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經卷之上，聲音疏淡如煙：“夫人若真下了毒，不過是‘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此刻我倒該謝你成全了。”
林夫人一時語塞，心想：這禁足的日子，怕是真把這丫頭的腦子給憋壞了。
薑晚卻已轉開話題：“夫人今日怎能進來？”
這話恰戳中痛處，林夫人頓時柳眉倒豎，怒道：“你還敢問！若不是你，我怎會被王爺罰了月例？你這禍水！掃把星！”
薑晚語氣疏淡：“罰你的是王爺，冤有頭債有主，夫人找錯人了。”
林夫人氣結，聲音拔高：“若不是你整日裝模作樣，惹是生非，王爺怎會遷怒於我？”
《金剛經》雖雲“無諍”，強調忍辱柔和，但薑晚看經書本就不是為求佛法真諦。
她骨子裡從來就不是個能任人拿捏、打不還手的性子。
聽到林夫人這番強詞奪理的控訴，她合上手中的經書，冷笑一聲：“原來如此。照夫人的道理，王爺心緒不佳，責罰於你，過錯在我；那若是王爺今日心情頗佳，賞了你綾羅珠寶，這功勞莫非也要記在我頭上？到時候夫人是不是還要分我三成謝我？”
薑晚目光清淩淩地直視著林夫人因憤怒的臉：“夫人的榮辱得失，何時竟全係於我一人之身了？這般看重，倒讓我有些承受不起。”
“爾母婢也！”林夫人被這犀利的反問堵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口不擇言地罵出了最惡毒的話。
這一罵徑直辱及薑晚母親，她頓時忍無可忍，揚手便是一巴掌摑了過去。
二人爭執漸烈，薑晚卻忽然掩唇劇咳，一聲接著一聲，撕心裂肺，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指縫間滲出鮮紅。
林夫人的厲斥戛然而止。
薑晚似乎想撐住身子，手腕卻是一軟。她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癱倒下去。
林夫人驚呆了，看著倒在地上的薑晚，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薑晚再度睜開眼時，眼簾沉重。
恍惚間隻覺滿室人影幢幢，燈燭昏黃，將晃動的人影投在絹紗屏風上，如同皮影戲中虛浮的魅，不似真實。
一隻溫熱的手正緊緊握著她的手，力道有些重，握得她微微發疼，就像怕他一鬆手，自己便會化作青煙散去。
她偏過頭，望見晉王坐在她的榻邊，眉峰蹙得極緊。
晉王妃靜默地侍立在稍後一步，撚著佛珠。
屏風外，大夫躬身候著，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晉王一見她睜眼，立刻朝外喚道：“大夫！快！她醒了！”
那老大夫趕忙趨前，再次小心地搭上薑晚的腕脈，仔細診了片刻，方才鬆了口氣，回身向晉王躬身道：“回王爺，姑娘脈象雖仍虛弱，但那股凶險的邪澀之象已漸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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