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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的侍衛剛被薑晚斥退沒多久，院內腳步聲很快又響。
晉王掀簾而入：“聽聞府裡闖進了野物？既說是貓，便捉來與你作伴。”
侍立一旁的王總管聞聲，忙不迭地提著一隻細竹編就的籠子近前，裡頭一隻橘紋貓兒正焦躁抓撓，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薑晚默然開籠，將那不安的小貓抱出，攏入懷中。
說也奇怪，那貓兒一入她懷，嗅得她身上清冷的氣息，竟漸漸收了利爪，瑟縮顫抖的身子也慢慢安穩下來。
她輕梳它頸後絨毛，忽道：“人關著便罷了，何苦再囚它呢。”
王總管在旁躬身賠笑：“薑姑娘說笑了，王爺這是惦念您孤單。”
他一麵說，一麵急急揮手。身後侍女們悄步上前，將手中捧著的描金食盒一一打開，頃刻間便在旁邊的石桌上布開了七八樣精致菜式。菜肴精致，還冒著絲絲熱氣。
王總管又笑：“這都是王爺今日宴上特意吩咐留給姑娘的。您瞧這清蒸鰣魚、炙烤羊肉、蟹釀橙、雪霞羹，都是頂好的東西。王爺還是關心您的。”
他說話時，眼角餘光不住地在晉王與薑晚之間逡巡，暗自揣度著兩位主子的神色，心中暗自打鼓，隻盼這位薑姑娘今日能稍稍柔順些，別再觸怒了王爺，免得殃及他們這些底下人。
晉王微一頷首，揮退眾人。王總管如蒙大赦，連忙領著侍女們屏息斂退，出門時還不忘將門簾輕輕掩好。
屋內頃刻間隻餘他二人與那隻咕嚕作響的貓。
他撩袍坐在薑晚身側凳上，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自然而然地欲去執她的手。
薑晚倏地抽回，徑自走到盆架前盥手拭淨，才緩步回座。
晉王執起筷子，細心剔去鰣魚細刺，將最瑩白肥嫩的那塊腹肉夾至她麵前碟中：“多用些。你近來清減不少，臉色也欠佳，該好好滋補。”
薑晚略嘗幾口便擱箸：“我吃好了。”
“這都是你舊日愛的。”
“口味原是常變之物。從前喜歡的，如今未必還愛。”
她垂眸逗弄桌下的貓兒，看它躥上膝頭，便撚了塊魚肉喂它。
晉王瞧著這一人一貓相依之景，似是覺出幾分趣意，亦從碟中取了隻鮮紅的大蝦，欲逗喂那貓兒。
薑晚卻抬手一擋。她低頭，對著膝上的貓兒，聲音輕柔：“小貓，記住，我們不吃外人給的東西。免得哪日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晉王緩緩放下筷子，夾著的蝦被置於自己盤中，不滿說道：“阿晚，你我五年未見，何必句句帶刺？如今本王隻想和你好好相處，隻當回到十年前初見之時。”
薑晚撫摸著貓兒的動作未停，橘貓在她膝上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她終於抬眼看他，聲音依舊平淡：“人豈能一直年幼無知？王爺若要好聽言語，林夫人最是伶俐，何不尋她？”
“送京郊思過去了。”
實則是那婦人已作了杖下鬼，因她屢犯薑晚又送藥可疑，晉王豈能容得？隻這些血汙事，他不願叫她知曉。
“李夫人容色出眾，琴藝也好。”
“太聒噪。”
“王妃娘娘賢德知心。”
“過於沉悶。”
晉王歎氣，神情寥落：“如今本王已經無處可去了。”
薑晚眼鋒一掃：“您這府邸，紅粉盈庭，鶯燕環繞，王爺卻說無處可去？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們皆不及你。”
薑晚聞言，驟然冷笑：“林氏縱有千般不是，對您卻是一片癡心；李夫人才藝雙絕，玲瓏剔透；王妃娘娘主持中饋，賢良淑德。
王妃、夫人們哪位不是才貌兼備？您卻視如敝履，棄若泥沙。王爺眼中隻見得不到的，又何曾珍惜過眼前人？”
她語句稍頓，繼而厲色道：“您哪裡是情深？分明是貪欲纏心，執念作祟。”
晉王默然聽著，依舊麵沉如水。
薑晚罵完見他並無反應，隻白了他一眼，側過身去：“話不投機半句多。王爺請回吧，我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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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晉王非但未走，反自行執起案上酒壺，穩穩斟滿一杯，仰首一飲而儘。
他又斟一杯，輕輕推至薑晚麵前：“守歲飲酒，舊例不可廢。”
“我要看書。”薑晚看也不看那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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