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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晚假意初醒，迷迷糊糊睜開雙眼，剛好對上晉王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坐於床沿，輕柔撫過她的臉頰，動作溫存，語氣低緩：“醒了？如今感覺怎樣？太醫即刻便到。”
“勞王爺掛心，我沒事......”
話音未落，晉王撫在她頰邊的手倏然下移，五指收攏，猛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動作快得令人猝不及防。他麵色未改，恢複往日那般看不出喜怒的模樣：“你今日，為何會去書房？”
薑晚呼吸驟然受阻，麵上血色急速褪儘，卻並不掙紮，隻一雙含水秋瞳怔怔望向他，艱難開口：“王、爺......我隻是......想活下去......”
薑晚眼中水光瀲灩，哀淒欲絕：“王爺可還記得，六年前我入宮前夕，您賜我的那顆藥丸？”
晉王身形驀地一僵，撒開了手。
薑晚得以喘息，伏在枕上劇烈咳嗽。淚珠隨之無聲滾落。她淒然一笑，聲音破碎：“如今這副殘軀，皆因那顆毒。
今日貿然前去書房，並非有意窺探什麼，隻是想著或許能尋到一線解毒之機。”
她語帶哽咽：“我真的......隻是不想死......”
晉王如遭雷擊，所有疑竇在她破碎的淚眼與哀戚的控訴中被徹底擊碎。
他想起她近日虛弱，想起她咯血的模樣，想起六年前自己親手將藥遞給她時的決絕。
原以為一切儘在掌控，卻不想竟是自已將她逼至如此境地！
“為何不早同我說？！”
薑晚輕輕搖頭：“王爺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不想再讓您憂心。”
下一秒，她便被猛地擁入一個顫抖的懷抱。
晉王的手臂緊緊環住她，無比悔痛，又無比慌亂：“是本王之過，阿晚，是本王之過！你放心，縱使傾儘天下，本王也定從閻王手中奪你回來！”
他一遍遍重複著承諾，語氣近乎偏執。
薑晚伏在他肩頭，任由他抱著。
她聽著他沉痛的承諾，心中卻冷靜地盤算：必須儘快將袖中那些真正的密信仿造出一份副本，再將原樣放回暗格。
晉王此刻雖被情愫擾亂，可他生性多疑，一旦冷靜下來，難免不會再度起疑。
時間，已然不多了。
之後數日，晉王除了上朝理政，其餘時辰竟大多被薑晚以種種緣由留在了棲心苑。
或是清晨時分，侍女匆匆來報，說薑姑娘夜裡受了風，晨起有些懨懨的，隻想請王爺過去說會兒話。
晉王趕去時，卻見她披著件鬥篷坐在窗邊，麵前小幾上擱著一局未下完的棋。她並不提哪裡不適，隻請他手談一局。
或是午後，她命人在院中梨花樹下設了茶席。碾茶、注湯、擊拂，動作行雲流水。
她將一盞沫餑純白的茶湯奉至他麵前：“聽聞王爺近日政務勞神，飲盞茶清清心。”
更多時候，並無特定緣由。她隻是倚著長窗，望著庭中一朵朵將謝未謝的杏花。
風過時，花瓣如雪片般簌簌落下。她不出聲，他便也陪著靜坐。
晉王終究按捺不住心中驚疑。
這日，當薑晚又將一盞暖好的酒遞到他手中時，他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如炬：“阿晚，你近日待本王，似與從前大不相同。”
“這般相處，不正是王爺素日所願？”
“事若反常，必有其故。你究竟藏著什麼心思？”晉王目光銳利，試圖從她臉上找出破綻。
薑晚偏過頭，輕聲一歎：“王爺多心了。不過是一個自知時日無多的人，想在臨走前……多見見曾經的故人罷了。”
晉王聞言，心頭一刺，泛起酸澀，卻仍下意識冷聲道：“故人？本王還以為，你真正想見的是那宋知寒。”
“是想見，”薑晚抬眼，目光清淩淩地望入他眼中，不閃不避，“可王爺......您讓嗎？”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良久，晉王問道：“你恨本王嗎？”
薑晚搖頭，語氣平靜無波：“不恨。恨須得有念想，有指望。我如今......不想再費那個力氣了。”
話音落下，屋內隻剩一片沉寂。晉王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那截露在袖外的腕子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他一生執掌權柄，習慣將萬物攥於掌心，此刻卻驚覺有些東西原如流光，愈是緊握，愈是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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