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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時節,庭中日光慵懶,暖風拂過枝頭,催得人昏昏欲睡。
陸昭昭伏在案上,本欲小憩,卻驟然墜入夢魘之中。夢境幽暗混亂,似有無數黑影糾纏。
突然!
一張蒼白焦急的臉孔浮現——是賈敏!她正被人強行拖入那無儘的黑暗深淵之中。
隻見陸昭昭額間沁出細汗,眉頭緊鎖,忽地驚坐而起,失聲喊道:“不要!放開她!阿敏!阿敏!賈敏!”
“賈敏!何在!”
一聲宣召穿透晉王府高牆,驚起了簷下棲息的雀鳥。
“陛下有旨,召太醫賈敏,即刻入宮覲見!”
隻見皇帝座前內侍手持明黃令諭,在一隊宮廷侍衛的簇擁下,徑直踏入晉王府正廳中,宣召太醫賈敏入宮覲見。
那內侍麵容肅穆,聲音清亮,字字清晰。
晉王聞訊,心中劇震,麵上卻強自鎮定。驚疑陛下竟然醒了?還恢複意識了?
一時心緒紛亂,竟未即刻回應。
一旁的晉王妃見他久久不語,臉色微變,忙上前半步,強笑著應對:“府中並無喚作賈敏之人,公公莫不是弄差了?”
此時,宋知寒一身玄甲凜冽,腰佩長劍,步履沉靜地行至內侍身旁站定。
他並不看眾人,隻是盯著晉王:“賈敏,早已被晉王改名換姓,藏於府中,如今喚作薑晚。”
一語既出,滿堂皆寂。
晉王聞言,麵色陡然一沉,眼中陰鷙之色驟現。
他向前逼近一步,幾乎與宋知寒麵麵相對,冷笑:“宋將軍今日好大氣派,帶甲持兵,直入本王內邸,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宋知寒身形不移,目光如寒星般直迎而上:“下官奉旨行事,王爺見諒。”
“好個奉旨行事!”晉王聲音陡然轉厲,“爾等如此妄為,可曾想過後果?本王若是奏明聖上,參你一個帶兵擅闖親王宅邸之罪,不知宋將軍擔待得起麼?”
宋知寒並未退縮,反而語意更銳:“王爺與其憂心下官是否擔待,不若多思己過。王爺將當朝官員囚於府中,是越禮,更是蔑法,不知又該如何向陛下交代?”
一語未了,他忽的提高聲調,斬釘截鐵道:
“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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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出即動,身後兵士即刻四散。宋知寒更不遲疑,按劍轉身,徑自引一隊親兵,直往棲心苑方向而去。
苑中寂靜異常,唯聞風聲過耳。
宋知寒的心不斷下沉,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扇緊閉的房門。
忽有一聲悶響自東廂房傳來,似有重物墜地,接著是壓抑的掙紮之聲。
宋知寒帶人疾行而至。房門自內緊鎖,異響斷續。
宋知寒抬腳猛踹,門閂應聲斷裂,木門轟然洞開。
隻見兩名健碩的侍女正死死按著薑晚,一方布帛緊緊塞塞在她口中。
她發鬢散亂,麵色漲紅,眼中儘是絕望,雖奮力掙紮卻徒勞無功。
就在看見宋知寒的刹那,薑晚眼中驟然迸發出驚人的光彩。
絕處逢生,不過如是。
她不知從何生出一股力氣,竟猛地掙脫鉗製,踉蹌著撲向那道玄甲身影。
“知寒!”她口中塞物未除,呼聲模糊卻飽含急切。
宋知寒疾步上前,伸手穩穩接住她。
“我在。”他低聲道,又小心翼翼地取下薑晚口中的塞布,解開她腕間的束縛。
望著她蒼白驚惶的麵容和雙手被勒出的紅痕,他隻覺得一股戾氣自心底升起,卻又在下一刻化為萬千憐惜。
隻將玄色披風解下,把仍在輕顫的她細細裹緊。聲音是極力壓製後的低柔:“別怕,我來了。”
隨即他抬頭,目光如淬寒冰,厲聲下令:“拿下!”
兵士應聲衝入,與那兩名侍女纏鬥起來。
頃刻間,屋內桌傾椅翻,瓷盞迸裂,呼喝之聲不絕於耳。不過片刻,兩個侍女便被反剪雙手,押倒在地。
“我們是晉王的人!晉王不會放過你的!”其中一個侍女嘶吼道,眼睛瞪得血紅。
宋知寒無心他顧,抬手以指腹極輕地拭去薑晚眼角的淚痕,繼而為她仔細理好散亂的鬢發。
“可有受傷?”他問道,目光仔細檢查她裸露在外的皮膚。
薑晚搖頭,仰頭望著他,心中驚懼漸去,酸楚與暖意交織湧動,竟不由自主地伸手輕輕攥住了他的甲袖。
宋知寒溫柔地凝視她片刻,隨即轉身麵向被製服的侍女,冷聲道:“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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