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熏得滿臉黑灰,如今卻已經能熟練地用火摺子點燃引火的鬆針,看著火苗一點點吞噬木柴,竈膛裡重新亮起溫暖的橘紅色光芒。
這一等,便是一個時辰。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林安的寒風愈發刺骨,吹得院子裡的老樹丫枝哢哢作響。
鍋裡的水已經滾沸了第三遍,薑卿卿往竈膛裡壓了壓灰,心底隱隱生出一絲焦躁。
按理說,就算那豬再難對付,憑藉長玉的手藝這個時候也該料理乾淨,拿著工錢和豬闆油回來了。
難道是出了什麼變故?
還是陳娘子剋扣了工錢,長玉脾氣倔,跟人起了衝突?
就在薑卿卿腦海中閃過無數種不好的猜測,準備解下圍裙出門去尋時,緊閉的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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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姐回來了!”在屋裡翻看三字經的長寧耳朵尖,立刻扔下書本,像個小炮仗一樣沖了出去。
薑卿卿也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竈屋,一把拉開院門。
門外,寒風呼嘯。
樊長玉背對著灰暗的天光,雙手死死攥著一輛破舊的闆車車把。
“長玉!”薑卿卿見狀,心頭一跳,連忙上前去接她的車把,“你身上怎麼這麼多血……”
話音未落,薑卿卿的動作陡然僵住了。
闆車上鋪著一層臟汙的麻袋,半掩著一個渾身是血、生死不知的男人。
淩亂的長發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蒼白如紙的下頜,右手無力地垂在闆車邊緣,指尖還在往下滴著粘稠的血珠,在積雪的地麵上暈染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梅。
長寧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猛地躲到了薑卿卿的身後,小手死死揪住薑卿卿的衣角,聲音都在發顫:“阿……阿卿姐姐,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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