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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前的一個深夜,濃紗似的烏雲障住月亮的清輝,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寒鴉的哀鳴,廠家屬區裡家家戶戶都已進入了夢鄉。
隻有一幢兩層樓的母子宿舍裡,一盞孤燈依然亮著。那燈光來自張建偉和小薇的家。十來個平方米的小家,簡潔而溫馨。牆上掛鐘已指向淩晨三點,妻子小薇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家裡來回踱步。中午,建偉在電話中告知小薇,單位有事情要晚點回家。至今,建偉遲遲不歸,辦公室的電話打了N遍一直無人接聽。上班時,同事們竊竊議論“廠裡一個銷售員截留銷售款2萬多元”的事難道與他有關?此刻,屋外黑燈瞎火;屋內,她心急如焚,從門口走到屋角,再從屋角走到門口……間或輕掀窗簾,探尋丈夫的身影。隻見摩托車越來越近,又漸去漸遠,不見渴盼的丈夫。
在焦灼的等待中,牆上的照片將小薇的思緒拉回了往昔……
1993年,小薇認識了大學畢業分到廠裡的銷售員張建偉,兩顆年輕的心碰撞出愛的火花。經過一年多愛的跋涉,他們走進了婚姻的殿堂。按政策,廠裡分給夫妻倆一間母子宿舍作為新房。新房僅十來個平方,卻裝飾得簡潔而溫馨。每日下班,張建偉都準時回家,和妻子一起在擁擠噪雜的公共廚房裡燒飯、做菜。晚間,夫妻倆蝸居在屋裡,儘享二人世界。這樣的生活快樂而舒坦……但張建偉總覺得家太小,實在有點對不住溫柔能乾的小薇。
“健偉是不是想弄筆錢買間大點的房子啊?”小薇的心顫栗了。癡情的丈夫怎會傻到這種地步!“截留銷售款”,是觸犯法律,要坐牢的啊!小薇的心猛然跌入了萬丈深淵……
晨曦微露,一夜未眠的小薇顧不得洗漱,匆匆趕到建偉工作的銷售部,焦急等待。上班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小時,仍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迎接小薇的隻有同事異樣的眼神和不同於往常的問候。
“難道丈夫真的出事了?”
“不會的,建偉工作認真,生活節儉,從不見他從公司拿一分額外的錢回家……”
“可是,他為什麼一直沒有回來,連班也不上了?”
小薇鼓足勇氣,衝進了經理的辦公室。“經理,請問建偉到哪裡去了?我怎麼一直找不到他啊?”
“你丈夫……嗯……可能經濟上……出了點問題。昨天……檢察院的同誌到單位……把他帶走了。”胖胖的經理麵帶難色,似乎在安慰小薇,又似乎在自言自語。
頓時,小薇覺得整個世界都垮了。她的臉“刷”地一下白到了耳根,又“刷”的一下發青。“什麼……這不可能……”小薇歇歇底裡吼道。她不知怎麼走出辦公室,也不知怎麼來到自己的單位。整日裡,小薇見到誰都保持僵持的微笑,她不知道向誰去訴說。她多想問問建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到底有沒有拿那兩萬多塊錢?……但是,小薇不知到哪裡才能找到丈夫?她的心裡懸起一塊巨石。
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建偉一直沒有回家。小薇守著孤燈仿佛苦待了丈夫三個世紀。三天裡,小薇沒有睡著一會兒,總共隻吃了半小碗飯。她怎麼也不相信建偉會做出那樣的傻事。但丈夫一直沒有回家的事實,已經向她證明了一切。
第四天傍晚,小薇偶然得知建偉被雙規在廠招待所。天一黑,她站在遠處,悄悄地凝望著招待所。黑夜裡,建偉和兩個穿著檢察院製服的人走進三樓的一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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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薇輕悄悄地尾隨到屋外,靜靜地站著。不知站了多久,等了多久。突然,門開了,檢察院的同誌出門倒水。坐在沙發上的建偉猛然抬頭,看到了巷道裡的小薇。小薇也瞧見了建偉。四目相對,思念、焦慮、擔憂……複雜的表情隻有小薇和建偉才能讀懂。
“建偉,我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永遠是我心目中最愛的丈夫。男子漢,做錯了事情,要大膽地承認。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等你回來的!”小薇一口氣將要說的話全部喊完了。
建偉,沒有說一句話,隻是擔憂而抱歉地注視小薇。
“嘎吱……”門無情地關上。
小薇無奈地轉身離去,眼前一黑,“哐當”一聲倒在樓道上。檢察院的同誌循聲趕來,救起小薇。良久,小薇睜開雙眼,懇求:“請轉告建偉,一定要勇敢麵對自己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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