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連餘光都沒分給那個乾巴巴的胖子。
單手提著銀色拉杆箱。
踩著台階，直接邁上黑色考斯特中巴。
身後兩個黑水保鏢一言不發跟了上去。
巨大的身軀把車門擠得滿滿當當，底盤跟著往下沉了沉。
車門“砰”地關上。
胖子舉在半空的手僵著，臉憋成了紫紅色。
車輛啟動。
車廂裡冷氣開得很足。
姚名坐在前排，龐大的身軀委屈地縮在狹小座椅裡，怎麼調整都不對勁。
他扭過頭，看著後排已經戴上眼罩準備補覺的林野，擡手揉了揉眉心。
“林野，一會到了訓練館稍微收斂點。”
姚名壓低聲音，語氣發愁。
“尤納斯教練是傳統的歐洲名帥，極度迷戀體能儲備和戰術紀律。最煩球星特權。”
林野把眼罩往上推了推，打了個哈欠。
“你那份洛杉磯的底薪合同，國內媒體全翻譯過來報道了。”
姚名繼續報備。
“老頭子看了那幾個‘不參與防守’、‘不參加折返跑’的條款，昨天在食堂砸了兩個盤子。你要有心理準備。”
林野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伸手捏了捏發酸的肩膀。
“大姚哥，這真不是我裝大牌。”
他指了指自己單薄的胸膛，聲音慵懶。
“我的身體情況報告你看了。真要順著歐洲教練的意思，去練全場緊逼、無限換防，不出十分鐘你們就得給我叫救護車。”
“我回國是來投籃贏比賽的。不是來送命的。”
“誰逼我跑一萬米折返跑，我連夜買機票回洛杉磯躺著。總決賽剛打完，我還沒休年假呢。”
姚名張了張嘴，找不出話來反駁。
那份體檢報告他見過。
就那點可憐的體能儲備，放在講究絞肉機對抗的國際賽場，半場都撐不過去。
半小時後。
國家體育總局籃球訓練館。
姚名走在最前麵，寬大的手掌按在厚重隔音大門上，用力推開。
沉悶的軸承摩擦音在空曠球館內響起。
場地中央，急促的球鞋摩擦音戛然而止。
空氣裡混雜著刺鼻的雲南白藥噴霧味和濃烈的汗酸味。
易建聯、王緻治、孫越等十幾名男籃主力停下折返跑。
每個人身上的訓練服都能擰出水來，胸口劇烈起伏。
十幾道視線齊刷刷越過半場，砸向門口。
砸在穿著乾淨白短袖、連一滴汗都沒出的林野身上。
幾個年輕球員撐著膝蓋竊竊私語。
“這就是那個林野？看著不壯啊。”
“聽說在湖人體測，臥推連六十公斤都上不去。”
“搞沒搞錯，這身體打NBA總決賽？”
場地邊緣的教練席旁。
尤納斯手裡捏著兩疊A4紙。
一疊是林野全線飄紅的體測報告，另一疊是湖人那份長達三頁的特權合同副本。
紙張被老頭子捏得嘩啦作響。
“姚！”
尤納斯操著濃重口音的英語直接發難。
旁邊的翻譯小跑著跟上，語速飛快同步傳譯。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帶一個根本無法完成基礎體測的廢物回來！”
尤納斯大步走到場邊，手裡的文件重重砸在長條桌上。紙頁散落一地。
“核心力量零！橫移速度災難！”
“這種球員在FIBA規則下，遇到包夾連半場都過不去！”
尤納斯指著桌上的合同，唾沫星子亂飛。
“還有這些見鬼的條款！”
“免除日常訓練！不參與防守體係！擁有拒絕上場權！”
老頭的咆哮聲在穹頂來回激蕩。
“洛杉磯的經理瘋了才簽這種合同！我的球隊裡絕不可能發生這種事！這是對職業籃球的侮辱！”
“國家隊絕不接收一個不跑戰術的大少爺！我的防守體係裡容不下一顆摧毀紀律的毒瘤！”
尤納斯越罵越火大，扯下脖子上的戰術闆砸在椅子上。
姚名往前跨了一步，把林野擋在身後，正準備開口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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