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梨也累了,提醒了句,「醒來讓傅先生先別動。」
之後便對著娘親做的飯努力吃了些,走到院中樹下那躺椅上,小小的身子蜷在躺椅上,一閉眼就沉沉睡了過去。
才用了膳的周夥計,看到這幕,迅速拿了個單被,蓋在了她身上。
這麼小的孩子,真是不容易。
「梨兒梨兒!」
薑梨是被薑佑安叫醒的。
「先生醒了!」薑佑安很急。
薑梨邊揉著眼,茫然地被薑佑安牽著往屋裡跑。
進了屋子,她也清醒過來了,忍不住瞪了薑佑安一眼,真是能夠折騰她。
傅辭漲紅了臉,額上浸出了汗,動了動嘴唇卻沒說出聲。
他迷迷糊糊地醒來,就感覺渾身發軟。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就見薑佑安在床榻旁激動地跳了起來,反反覆覆問了他一堆,見他一句話不說,又說了好多遍千萬不能動,人就跑沒影了。
他都有些懷疑先前一向沉穩的佑安是不是他記錯了?
薑梨坐到他床榻邊,「大哥倒杯溫水來。傅先生,你感覺怎麼樣?」
傅辭看著薑梨的臉,心安了很多,有氣無力地緩緩說道,「無礙,有些軟,頭暈…」
薑梨點點頭,溫聲道,「別擔心,都是正常的。腿筋都已接上了,你今日隻能臥床休息,不要動腿。」
小女孩聲音清脆如銀鈴,很令人信服,傅辭聽著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這才留意到薛太醫不在。
「薛太醫呢?」
「師傅受累了,在歇息,沒事。」薑梨往後坐了點,將位置讓給了薑佑安。
薑佑安用木勺,小心翼翼地給傅辭餵著水。
他照顧病榻上的娘親很多年,這種事做來很熟練細致。
薑梨看著放心下來,「大哥,小膳房有給傅先生的粥。」
這高冷彆扭的大哥,沒想到還是個非常稱職的男護士。
薑佑安點點頭,「好。」
薑梨便抬腳走了出去。
傅辭這會感覺不到自己的腿,大腿都動不了。他喝了杯溫水後,嗓子舒服多了。
但臉仍有些紅。
薑佑安疑惑,伸手用手背感受了下溫度,「先生你的臉為何如此燙?」
他就準備去找薑梨,傅辭急了,瞪大了眼,使出全身勁喊道,「不必!我無事!」
薑佑安皺著眉,勸道,「先生,不可諱疾忌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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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辭無力地張了張嘴,看著薑佑安。
他都這樣了,還諱疾忌醫?
薑佑安一下想到了,「先生可是想要如廁?人有三急,先生不必不好意思。」
傅辭閉著眼,絕望地點了點頭。
之前他在輪椅上,拄著拐杖,又有恭桶,自己如廁是沒問題的。
現在他腿徹底不能動了,連床都沒法離開,更別說自己如廁了。
薑佑安拿過早已準備好的虎子,掀起被褥就送了進去。
傅辭趕緊自己接過,須臾便聞淅瀝之聲,他已經急挺久了。
最後他又將虎子拿了出來,薑佑安蓋好蓋便走了出去。
傅辭看著他的背影,眼眶泛紅,心頭滾燙,便是他的親生家人,也不曾如此對待過他。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必將付出所有,護此子周全!
剩下半日,懸壺齋的診室仍沒開門,薛太醫臥榻歇息了。
薑梨剛又去看了師傅,師傅已醒了,躺在榻上衝她揮了揮手,說今日當休。
她坐在躺椅上杵著小下巴,藥典早已背完,藥材她也全記下來了,如今開藥方已和師傅八九不離十。
就是針灸還差了些。
但她也不能自己獨自看診,師傅還不讓,這年紀也沒法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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