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莊的事，你們都知道了。”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我不再重複。”
他頓了頓，手掌猛地拍在桌麵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桌上的搪瓷杯都跳了一下。
“旅團長命令我——十天內，必須找到襲擊下莊的敵人部隊，並予以消滅！這是旅團長給我雪恥的機會，也是給你們雪恥的機會！”
“嗨！”七名軍官同時立正應聲，椅子嘩啦啦響了一片。
山本誌男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目光像鷹隼一樣掃過每一個人。
“為了找到敵人，我決定——派出第82大隊三分之二的兵力，組織一場大掃蕩！”
他的手指猛地戳在地圖上的蒲縣位置，然後用力向西一劃，劃過一道粗重的弧線：“敵人是往西邊走的，那就往西邊掃——一路掃到黃河東岸！不放過一座山，不放過一個村！”
他直起身，眼神裡透出一股森然的殺氣，聲音忽然變得又低又沉，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掃蕩部隊所過之處——男女老幼，全部殺光；房屋，全部燒光；財物，全部搶光。”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抽搐：“我要讓支那人知道，襲擊皇軍，會付出什麼代價！”
事實上，山本誌男已經不在乎襲擊下莊的部隊是八路軍還是晉綏軍了，他想要的是一場大規模的掃蕩和屠殺——事後向旅團長彙報，就說自己成功消滅了敵襲部隊，反正旅團長也不知道是誰幹的。
死無對證，人頭湊數。
“嗨！”七名軍官再次應聲，聲音比剛才更大，但其中幾個人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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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中隊中隊長小林八郎大尉清了清嗓子，第一個開口。
“大隊長閣下，蒲縣以西是大寧、永和兩縣。大寧是晉綏軍第六十一軍的防區，永和是八路軍晉西南支隊的活動範圍。”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這兩股敵人加起來，兵力接近上萬。而我們一個大隊三分之二的兵力，再去掉後勤和守城部隊——能拿出來的皇軍，隻有四百人。加上皇協軍，也不過兩千五百人。”
他擡起頭，直視山本誌男的眼睛：“兵力懸殊，是不是太大了？”
他的中隊已經損失了一個步兵小隊——下莊駐守的田中小隊就是他的麾下，全隊覆沒，現在他手裡隻剩下兩個小隊，底氣明顯不足。
小林八郎的聲音不算大，但每一句都踩在痛處上，其餘幾名軍官紛紛點頭，目光投向山本誌男。
第二中隊中隊長山田太郎大尉緊跟著開口，語氣比小林八郎更加直接：“進行如此大規模的掃蕩，以我們現在的彈藥儲備，根本支撐不了三天，我建議——先請旅團司令部調撥一批彈藥過來，再行動。”
“對。”
“彈藥確實不夠。”
“至少要補充兩個基數的彈藥。”
其餘隊長紛紛附和。
山本誌男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了幾下，他仔細想了想兩位中隊長的話——確實，有點冒險。
他已經損失了一個小隊和一個分隊，如果這次掃蕩再傷亡慘重，別說將功補過，旅團長那邊他根本沒法交代。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會向旅團司令部彙報，要求調撥兵力和物資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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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誌男站起身，軍靴踩在木地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七名軍官見狀，齊刷刷地跟著站起來，椅子推開的聲響整齊劃一，所有人立正，腰闆挺得筆直。
山本誌男的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聲音忽然拔高，像一把刀劃開了凝固的空氣：“下莊被襲，是我們第82大隊的恥辱——更是大日本帝國皇軍的恥辱！”
他的聲音在作戰室裡回蕩，震得窗框嗡嗡作響。
“此次掃蕩，務必全力以赴！”
他豎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下去，每掰一根，聲音就沉一分：“殺光——搶光——燒光！”
“嗨！”
七名軍官的應答聲幾乎掀翻了屋頂。
“去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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