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鐘後，兩支衝鋒槍同時發出了空倉掛機的“叮”聲。
作戰室裡，再沒有一個站著的人。
曹征和賀鐵山麵無表情地更換彈匣，端著槍，一步一步地走進屋裡，挨個檢查屍體，踢開槍，摸一摸頸動脈，確認沒有活口。
曹征走到山本誌男的屍體旁邊，低頭看了一眼他衣領上的軍銜——中佐。
他鬆了一口氣，對著耳機說：“作戰室已清空。確認擊斃日軍中佐一名，應該是第82大隊的大隊長。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已消滅目標區域所有敵人。”
“同上。”
“指揮部已清空。”
各小組的回復陸續從耳機裡傳來，一個比一個簡短，但每一個都意味著又一批日軍被送進了地獄。
“好。所有人到指揮部門口集合。”曹征說完，大步走出了作戰室。皮鞋踩在血泊裡，留下一個個紅色的腳印。
兩分鐘後，暗箭特種部隊十二人在指揮部門口完成了會合。
曹征舉起望遠鏡，掃了一眼指揮部對麵的街道，一條筆直的大道，兩側是黑漆漆的房屋，街上空空蕩蕩，暫時還沒有日偽軍巡邏隊伍過來。。
“把探照燈全部打向街道，指揮部裡麵的燈全部關掉。”曹征放下望遠鏡，語速飛快，“再把鬼子的機槍都搬過來——有多少搬多少，全部架在這裡。”
他的戰術意圖很明顯：用探照燈給射擊提供視野，用指揮部內部的黑暗來隱藏己方的兵力部署——這叫“燈下黑”。
敵人從街道上衝過來的時候，探照燈會照得他們睜不開眼，而在暗處的暗箭隊員卻能看得一清二楚。
指揮部門口隻有一條路——就是對麵那條筆直的大道，用機槍火力封鎖住這條街道，就能在最大程度上遲滯日偽軍的進攻，為大部隊進城爭取時間，並節省自身武器的彈藥。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一部分人爬上大門兩側的崗樓，把探照燈全部轉向街道方向，幾道刺目的光柱齊刷刷地射出去，將整條街道照得如同白晝。
另一部分人衝進指揮部各處的機槍陣地，把能找到的輕重機槍全部搬了出來。
兩分鐘後，指揮部門口的沙袋掩體後麵，擺開了一片黑壓壓的槍口——三挺九二式重機槍，九挺歪把子輕機槍。
彈藥箱在旁邊碼了一溜，黃澄澄的彈鏈和彈闆在探照燈下閃著刺眼的光。
隊員們各就各位，蹲在沙袋後麵，手指搭在扳機上。
重機槍手把槍托抵在肩上，歪把子機槍手把槍托抵在腰側，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街道前方那片被探照燈照得雪亮的空白地帶。
曹征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支三八式步槍，槍口朝天。
“兄弟們，準備好了！”他神情嚴肅的看著隊員們。
接下來毫無疑問是一場惡戰，暗箭特種部隊將要麵對的將是成百上千敵人的進攻，並且至少堅持十分鐘以上。
因為雖然按照計劃，晉西南支隊聽到槍聲三分鐘後就開始攻城，但他們從北門打過來，最快也需要七分鐘以上的時間。
暗箭隊員也知道接下來的仗是惡戰，但他們臉上沒有恐懼，隻有戰意，每個人都暗吸一口氣，蹲在陣地後緊緊把持住自己的輕重機槍。
曹征深吸一口氣，將槍口擡得更高了一些，然後——
果斷地扣下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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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清脆的槍聲劃破了蒲縣縣城的夜空！
也就在曹征朝天開槍的那一刻，北城門外的偽裝小隊，遇上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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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日軍巡邏隊從城內的方向走過來，領隊的軍曹走在最前麵，腰間的刺刀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他的目光掃過城門——先是隨意地看了一眼，然後眉頭皺了起來，腳步也慢了下來，他擡起手，身後的十二名日軍士兵應聲停下。
不對勁。
城門那邊的人數，多了，而且——那幾個“皇軍”的身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高了？
軍曹的目光在那幾張陌生的臉上來回掃了兩遍，右手不動聲色地摸向背後，握住了三八式步槍的槍托。
他邁開步子，朝城門緩緩走去。
皮靴踩在青石路麵上，一下，一下，一下。
偽裝小隊的戰士們用餘光看著那個越走越近的日軍軍官，心臟砰砰地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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