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
接下來的每一天，神州大地的各個戰場上都在發生或大或小的戰鬥，槍炮聲從未真正停歇，但在太行山深處這座安靜的野戰醫院裡，暗箭特種部隊的十二名隊員卻在輕鬆、歡快的氣氛中度過了一段難得的安寧時光。
白天曬太陽、聊天、吹牛，晚上圍著爐火聽收音機裡的消息，傷口一天天癒合，笑容一天天變多。
一月二十日。
養了半個月的傷之後，十二名隊員的身體都恢復得差不多了，繃帶拆了，結痂的傷疤底下長出了粉嫩的新肉，總部也在這時，將精心挑選好的老兵和炮兵送到了野戰醫院。
老兵共有一百一十人，每個人都是兩年以上兵齡的戰士，其中不少在原單位擔任過班長、副排長職務。
這些人可以說是各部隊班排一級的尖兵了，骨子裡多少都帶著點傲氣，可是，在曹征和暗箭隊員們麵前，他們一個個表現得格外乖巧。
原因很簡單。
一來，暗箭的每個隊員在加入暗箭之前，本身就是連營級的指揮員，資歷擺在那裡。
二來，暗箭特種部隊的名聲隨著總部的全軍通報嘉獎，早已響徹整個八路軍，誰不知道有這麼一支十二人的小隊伍，打掉了層層設防的日軍核心指揮部，麵對成百上千敵人的圍攻堅守了二十分鐘，而且——無一人陣亡！
再牛氣的尖子，在暗箭隊員麵前，都不好意思翹尾巴。
炮兵共有五十人，其中四十人是擲彈筒手，另外十人則是真正會玩步兵炮、榴彈炮的炮兵人才。
值得一提的是，這十個人裡頭，有一個叫李昌的，格外引人注目——他是不折不扣的炮兵專家。
原先在國民黨軍裡當過炮兵排長，一九三六年被俘虜後，經過一年的思想改造加入了八路軍，在調離原單位之前，他已經是八路軍總部直屬炮團的副連長了。
曹征對這批兵員十分滿意，一百一十名老兵，個個都是兩年以上軍齡的骨幹，五十名炮兵也基本操作熟練——由這些人來組建步兵支援連和炮隊，基本上不需要太多的訓練，就能很快形成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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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盤算著，最多一個月，這支隊伍就能拉上戰場。
在醫院裡簡單認識了一下各個兵員之後，曹征便決定不再耽擱，二十一日天剛蒙蒙亮，他就帶領暗箭隊員和這一百六十名新兵，離開野戰醫院，踏上返回斷劍山的路程。
兩百公裡的路，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好在沿途有地方遊擊隊帶路，專挑那些鬼子夠不著的近路小道穿插，翻山越嶺，走得雖然辛苦，卻一路平安。
遇上平原地段，駐紮在地方的主力部隊又慷慨地支援了卡車，就這樣，人歇車不歇，兩百公裡隻用了一天半的時間。
一月二十三日下午一兩點鐘，曹征等一百多號人終於站在了斷劍山山下。
冬日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照在山坡上，枯草在風中沙沙作響，曹征擡頭看了看熟悉的山脊線，長長地呼出一口白氣——總算是回來了。
山上的趙真很快就從山下暗哨口中得到了消息，聽說曹征和暗箭隊員們回來了，他激動得差點摔倒，這半個月來，每一天他都在想念曹征和暗箭的兄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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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總部來過電報，說暗箭隊員都沒事，可沒親眼看到人，他心裡那塊石頭始終懸著。
他二話不說，帶上自己的幾個警衛員，大步流星地趕往學院大門。
到了門口，他又覺得站在門裡等著不夠意思，乾脆跨出門檻，站在那塊被踩得光滑的青石闆上，伸長脖子朝山下張望。
大約等了十幾分鐘，大門下方一百米開外的山路拐角處，終於出現了曹征等人的身影，一行百餘人沿著山路蜿蜒而上，灰色的軍裝在枯黃的山色中格外醒目。
趙真再也等不住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一邊跑一邊喊：“老曹！”
曹征也看到了他，臉上頓時綻開笑容，揮著手喊道：“老趙！”
兩人搭班子雖然才一個多月，卻已經結下了濃厚的革命友情，更何況，自從趙真當了政委，學院裡那些雜七雜八的事務——後勤、訓練安排、思想工作——曹征基本沒操過心，全是趙真一手打理。
對這個副手，曹征多少有些依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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