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藩王會談
臨川，秦王府。
夜色如墨，王府大殿之內卻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殿中央鋪著猩紅色的地毯，數十名身姿曼妙的舞姬正舒展著水袖，伴隨著靡靡之音翩翩起舞，腰肢輕擺，眼波流轉，極盡嫵媚妖嬈。
大殿之上，兩位身著蟒袍的王爺相對而坐。
麵前的紫檀木矮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玉壺中的瓊漿散發著醉人的香氣。
左首之人，正是此地的主人，當今聖上的四皇叔，秦王。
而坐在他對麵的，則是他的五弟，封地永安的趙王。
永安與臨川封地相鄰，相距不過千餘裡，二人自小便一同在宮中長大，感情非比尋常，平日裡也時常往來相會。
“來，五弟，再與本王飲了此杯！”
秦王舉起手中的琉璃盞，臉上已染上了幾分醉意。
“好！今日定要與四哥不醉不歸！”
趙王生性豪爽，聞言朗聲一笑，仰頭便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融洽。
趙王本就不是心思深沉之人，此刻酒勁上湧，膽子也大了幾分，說話更是沒了顧忌。
他一巴掌拍在矮桌上，震得杯盤作響，滿臉通紅地大著舌頭說道：
“四哥，你說……大哥他老人家，臨終前是不是糊塗了？”
秦王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擡起的眼簾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嗯？”
他隻是輕輕應了一聲，不動聲色。
趙王卻渾然不覺，隻顧著發洩心中的不滿，憤憤不平地嚷道：
“我大慶朝，皇子皇孫何其多！”
“哪個不能繼承大統？偏偏……偏偏要將這萬裡江山，傳給一個女人！”
“長公主……嗬，女帝！”
他重重地嗤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屑與嘲諷：
“女子為帝，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被四海萬邦恥笑我大慶無人？！”
此言一出，猶如平地驚雷！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原本婉轉悠揚的樂曲聲戛然而止。
那些正在獻舞的舞姬們，更是嚇得花容失色。
一個個停下舞步，渾身僵硬地跪伏在地，嬌軀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住口！”
秦王臉色劇變，猛地低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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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的醉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驚出的一身冷汗讓他酒醒了一半。
他連忙起身，幾步跨到趙王身邊，一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同時，他銳利如刀的目光掃過殿下眾人，對著侍立一旁的親信手下沉聲喝道：
“都給本王帶下去！”
“王爺饒命！”
“王爺饒命！”
當即就有幾個機靈些的舞姬開口求饒。
但是很快，他們全都被一群如狼似虎的甲士們拖了下去。
直到此刻，秦王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五弟，你糊塗啊！”
秦王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後怕：
“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也是能隨便說的？”
“幸好此地是我的王府，若是被外人聽了去，你我兄弟二人，怕是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他看了一眼殿外漆黑的夜色，意有所指地說道：
“別看她是個女人，但她現在是皇帝！是君！”
“即便她念及叔侄親情不與我等計較，朝中那些想拍馬屁的鷹犬，也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攻訐我等的絕佳機會！”
趙王此時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上頭的酒意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看著秦王此刻的神情，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番話有多麼的緻命！
“四哥……”
“我、我……”
秦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恢復了平靜：
“放心，他們什麼都沒聽到，也永遠不會再開口說話了。”
隨後，秦王擺了擺手，重新坐回原位，神色卻再不復之前的輕鬆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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