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卿沒有回答,轉頭看向林忘爭。
林忘爭還蹲在牆角,雙手抱頭,眼神清澈且愚蠢,看起來就像一個啥都不懂的無辜青年。
程子卿指了指他:「站起來。」
林忘爭乖乖地站起來,雙手還抱著頭。
「雙手放下。」
林忘爭放下手,低著頭,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程子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小夥模樣挺俊,再過幾年能趕上自己了,看起來不像是危險份子,也就消了上手銬的心思。
倒是這老頭,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走!」
程子卿一把將沈子實擰起來。
林忘爭低著頭,路過沈子實身邊,看了他一眼。
沈子實讀懂了他的眼神,無非是在說:
「你踏馬怎麼帶了個這玩意回來!」
欲哭無淚啊!
......
半個時辰後,三條街外的中央巡捕房。
程子卿帶著兩人從後門進去,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一樓登記科。
房間不大,內部陳設簡單——一張長條辦公桌,幾把椅子,以及一個文件櫃。
牆上掛著法蘭西的國徽和幾幅法規條文,窗戶很高,陽光從外麵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四十來歲的法蘭西人見到程子卿進來,用蹩腳的中文問了幾句,程子卿簡單解釋了一下,他便出去將空間讓給三人了。
「坐那兒等著。」程子卿指著凳子說。
沈子實的手銬已經被卸下來了,與林忘爭老老實實坐下。
老實......
不過看起來事情不算大,倒也不用急......
程子卿看了兩人一眼,轉身出門,還把門給帶上了。
兩人沒有交流,等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窗外的太陽暗下去,走廊裡又傳出腳步聲。程子卿帶著一個年輕人,手裡提著一台大畫幅相機,看起來相當笨重。
他在長桌坐下,年輕人便開始組裝相機。
「行了,沒什麼大事,問幾個問題,請你們如實回答。」
程子卿翻開文件夾,拿起鋼筆,看著沈子實。
「姓名。」
「沈子實。」
「年齡。」
「四十三。」
「職業。」
「《奇聞報》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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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社地址。」
「東新橋街四十三號。」
「報上的那些文章,都是誰寫的?」
「......我。」
程子卿並未起疑心,因為林忘爭實在太年輕,不像有那種閱歷的人,將回答記下來後,然後再度看向林忘爭。
「姓名。」
「林忘爭。」
「年齡。」
「十八。」
「職業。」
「打雜跑腿的。」
「我問你具體乾什麼!」
「什麼都乾,掃地、倒水、跑腿、買煙,雜活都歸我乾。」
林忘爭的聲音很輕,低著頭裝可憐,一副「我啥都不懂」的感覺。
程子卿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沈子實:
「他是你什麼人?」
沈子實連忙說:
「我表侄,他就是個打雜的,什麼都不懂。」
程子卿的筆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沈子實,目光如鷹隼。
沈子實的心「咯噔」一下,臉上強撐鎮定。
程子卿沒有追問,低下頭繼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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