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忘爭並不在意,誠懇道:
「這不是施捨,我的能力有限,不能當那慈善家,讓淞滬的乞丐都好過一點,隻能幫幫身邊人。」
「你們助我調查,我的報賺了錢,付一些報酬,是應該的,也別太在意。」
孫叔像捧著一塊燙手山芋一樣,還是有些無措。
林忘爭接著請求:
「還是希望孫叔,別把這筆錢上繳。留著改善一下你這幫派的生活,等日後我要是有機會,爭取幫大家找到安穩的活計。」
孫叔低頭望向銀元,陷入了思索。
自從家裡的鏢局破產,他也沒什麼好地方去,靠「收規矩錢」過了快半輩子,平日裡從沒有見過,有誰一下子給這麼多錢。
哪怕是那些來賽馬的大善人們,頂多在路過時丟一兩塊銀元,又何時有人一次性給過這麼多錢?
「我說個實話,這筆錢,我也有自己的心思......」
林忘爭看著孫叔,如實相告:「你也知道我的報,除了幫百姓發聲外,還跟袁項城養的文丐打筆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我想跟你們建立聯繫,也是想著你們消息靈通,在租界內如魚得水,關鍵的時刻,希望你們能幫幫我,以及打探一些消息。」
「但我保證,絕不會做喪良心的事情,也不會讓你們有性命之危。」
孫叔抬起頭,看著他。
林忘爭的眼神相當真誠,沒有躲閃、也沒有虛飾。
孫叔把銀元收進懷裡,點了點頭:
「行,這筆錢,我收下了,按你說的花。」
他看了眼啃雞腿的小跳蚤,笑道:
「首先給這孩子補補身子,打理打理。」
林忘爭也笑了,起身拱手:
「有孫叔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
孫叔也跟著起身,像是想起什麼一樣,指著小跳蚤說:
「這孩子,帶把的。」
林忘爭愣了一下,低頭仔細看了看。
小跳蚤的頭髮太長了,遮住了半張臉,看不出是男是女。還瘦瘦小小的,一直不說話。
他一直以為是女孩,還擔心在狼窩受欺負呢。
「真的假的?」
林忘爭不信。
略有所思,他便來了個偷襲——不是真偷襲的那種,就是嚇唬一下。
果不其然,黏在他腿邊的小跳蚤,立馬叼住雞腿捂襠,難得「啊」了一聲,漲得滿臉通紅。
真是男孩!
「哈哈哈!」
林忘爭笑了起來。
小跳蚤有些羞惱,不敢看人。
孫叔看著這一切,笑著搖搖頭。
林忘爭蹲下來與小跳蚤平視,說:
「等我下次有空了,還會過來看你們。你就跟著孫叔,沒事的時候,讓他教你學武藝。」
經歷過變故的孩子,自閉的同時也很懂事,小跳蚤知道沒法跟著走,但他相信林忘爭會回來,點點頭表示知道,但眼眶裡有水光在閃動。
林忘爭嘆了口氣,起身朝孫叔告別:
「孫叔,我走了,如果有什麼情況,可以去找我,以你們的本事,找到我應該不難。」
孫叔伸手帶路:
「我送送你。」
......
過了好大一氣,林忘爭回到了東新橋街,
一推開旅店房間的門,便聽見「劈裡啪啦」的算盤聲。
沈子實正趴在桌上算帳,手指頭撥弄得飛快,放到後世高低是個鍵盤俠。
桌上堆著帳本、銅板、單據,亂到像是被打劫過一樣。
別看沈子實平日裡不著調,一算起帳來比誰都認真,林忘爭回來了連頭都不抬。
「咳咳!」
林忘爭故意咳嗽了兩聲,想看看他有沒有反應。
結果是毫無反應。
林忘爭又坐到沈子實身旁,端起茶壺對著壺嘴猛猛灌水,結果還是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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