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柏和比利的呼吸還帶著未平的急促，浴室的水汽在鏡麵上凝了層白霧，她裹著浴袍出來，用毛巾擦乾淨了發梢流下的水珠，一件件的穿回自己的衣物。
梳子慢慢梳過她還略微發濕的頭髮，將桃木梳往床頭櫃上放好，拿起毛巾擦了擦頭髮，突然瞥見上麵還放著一部紅色座機電話。
她有些好奇地看向還在扣著襯衫紐扣的比利，聲音帶著點剛剛沐浴完的啞意：“你會打給誰？”
比利的動作頓了頓，他沒明白安柏的意思：“什麼？”
“你被逮捕後，不是有一次可以打電話的機會嗎？”安柏拿起梳子，重新梳理髮尾，視線卻沒離開他，“我很好奇，你會打給誰？”
“打給我父親。”比利的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安柏的梳子停在半空，語氣有點疑惑地問：“可是伯克警長在一開始就已經通知你的父親了，當時我就在他旁邊。”
比利扣紐扣的手停頓下來，他沉默了幾秒，平靜地說：“所以我打過去的時候並沒有人接通。”
空氣瞬間沉了下來，安柏移開視線，低頭穿好最後一件外套，她能感受到比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帶著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你不會覺得，還是我乾的吧？”比利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些許壓抑的慍怒。
安柏擡頭正好對上了他的視線，她輕笑一聲，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狀，藍色的瞳孔像一汪平靜的湖麵，深不見底。
可那笑意卻半點沒抵達眼底，隻浮在表麵，帶著她骨子裡那點慣有的，讓人捉摸不透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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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隻是在想，如果兇手真的是你，這或許是最完美的迷惑手段，用唯一的機會打給我這樣我就會覺得兇手不會是你了。”
最後兩個字落下時，比利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真的嗎？”
他慢慢爬上床鋪，動作輕緩，卻像一頭蟄伏已久，正要撲殺獵物的老虎，靜靜望著蜷縮在床角瑟瑟發抖的小羔羊。
他俯身靠近，溫熱的呼吸掃到她的臉龐，帶著危險的壓迫感，“安米，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證明我不是兇手？”
他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急切，有受傷，還有一絲被懷疑的憤怒，安柏的心漏了一拍，剛要開口，餘光卻瞥見比利身後的房門被緩緩打開。
一道黑影正在悄無聲息的逼近，那是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但也能看清他臉上戴著鬼臉麵具，手裡還攥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我的天啊！”安柏瞳孔驟縮，她想喊，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隻能發出破碎的氣息。
“什麼？”比利還沉浸在與她的對峙中，全然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危險，他皺著眉，難道是因為自己剛才的表現太過兇殘了嗎？
“比利，小心！”安柏終於衝破了喉嚨的桎梏，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劃破空氣。
比利順著她的視線回頭望去，眼中還帶著未散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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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切都太遲了。
鬼臉殺手的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他高高舉起匕首，在比利轉身的瞬間，狠狠刺了下去。
噗呲——
利刃穿透肉體的聲音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比利的身體猛地一震，他低頭看著那把從自己胸口穿出的匕首，鮮血順著刀刃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白色襯衫。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隻有鮮血從嘴角溢出，滴落在地闆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殺手猛地抽出匕首，比利的身體晃了晃，他隻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向安柏，眼中的疑惑早已被濃烈的擔憂取代。
“快跑......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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