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酒精棉一個接一個被扔進垃圾袋裡，很快堆滿了半袋。
張海雲熟稔地處理傷口，將細碎的破布用鑷子全部夾了出來。
指甲蓋一半大小的破布，一扯出來就會湧出一股血。
還不等黎簇和蘇萬看清楚，張海雲就用酒精棉堵住血口，再手速極快用紗布包紮好。
整場動作如行雲流水，張海雲麵色不變，他處理完傷口看向兩個瞅著他的高中生挑眉。
“謝謝。”
說罷，他作勢起身準備離開。
張海雲背對著黎簇，向著門口走去。
一步，兩步……
第三步還沒邁出，黎簇突然低聲喊道：“張老師！”
張海雲背對著兩人，眼裡劃過一抹笑意。
他半側著身，看著黎簇。
黎簇不好意思地撓頭，他忽然的勇氣在張海雲的注視下慢慢消散。
經歷了這一切，最後在他家裡看著一個孤獨的老師默默離開。
心裡誕生股股脹痛。
有聲音說‘不能就讓他這麼離開。’
而另一個聲音很是贊同，‘是的，他看上去有些可憐。’
所以黎簇叫住了張海雲。
在張海雲看來時，控製不住地揚起嘴角，露出一點少年人的笑。
“張老師，一起吃夜宵嗎？”
張海雲回頭坐回來，右手輕輕搭在暗褐色的摺疊木桌上。
不言而喻。
……
廚房鐵鍋裡的油，接觸到蔥花的瞬間，爆發出呲啦的聲音，伴隨濃鬱蔥香。
張海雲透過沾滿油汙的窗戶去看黎簇。
少年挺拔的身形十分有緻，麵容俊秀，微微彎曲的發尾上挑不羈弧度。
張海雲收回目光，瞥了眼靠在沙發上睡熟的蘇萬，起身緩步在房間裡轉。
這是個很經典的衚衕房，屋內沒有廁所，廁所在另外的屋，但有三個房間。
張海雲輕推開每一個房門觀察。
第一個是沉鬱的灰藍色房間，床鋪上鋪著黑色床單，被子胡亂攤開，不遠處是桌子，桌子上擺著地球儀。
第二個房間裡麵是打製的鐵架子，幾乎直通天花闆，擺滿了雜物，房間滿是濃鬱的灰塵味，但腳下的地闆還算乾淨。
第三個一推開，是正對著大門的書桌，屋子牆角是一個小鐵架床。
透過屋外的光線，張海雲輕鬆地判斷這大概是黎簇父親的房間。
他側頭看了眼認真煮麵的黎簇，腳步快走兩下，站到書桌旁。
隔著一張紙巾試探性地拉了下。
哢——
抽屜被拉開。
張海雲心底驚訝，沒想到黎簇父親居然沒有鎖抽屜的習慣。
隨著抽屜被拉的越來越寬，一封包裹著文件的牛皮紙袋露了出來。
張海雲輕輕挑起牛皮紙袋，對著屋外的光，看到了牛皮紙袋上印著的紅色大字。
這字的內容讓他瞪大了雙眼。
而這時黎簇的腳步動了。
張海雲迅速把抽屜翻了幾下，合上抽屜，從屋裡出去，反手無聲拽住鎖頭關上門。
而此時，背對著他的黎簇正在將碗放在桌上。
張海雲鬆了口氣，放輕腳步向入戶門走了兩步，在黎簇準備轉身前，忽然加重了腳步。
“張老師，廁所在旁邊的屋子。”
張海雲點頭，出門在旁邊洗了個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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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門後睡著的蘇萬揉著眼睛坐到飯桌前，拿起筷子埋著頭咕嚕咕嚕地吃麵。
黎簇等張海雲過來才慢慢地吃著。
他早就過了最餓的時候，那會蹲在燒烤攤旁邊，看著別的客人坐桌子上吃完的骨頭都覺得香的沒邊。
至於為什麼蹲在那，黎簇悄悄看了眼張海雲，不好意思地低頭。
黎簇做的麵味道還不錯，張海雲吃完時，黎簇已經把蘇萬的碗和鍋都刷了。
等黎簇收拾完碗筷，張海雲還在惦記書房裡的那個文件。
黎簇搬著凳子湊到張海雲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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