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梁灣家樓下的時候，張海雲擡頭看了眼窗戶，果然在窗戶前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那人影也發現了張海雲的目光，隔著十幾米的高度沖著他招手。
張海雲三步並兩步往上走，吳邪早早打開門等著他，同時在他見到吳邪的那刻，隔壁緊閉的門內發出不甚明顯的動靜。
他看了眼吳邪，吳邪笑了笑，無聲擺手。
獨居的女性家中，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環境乾淨，色彩溫馨。
“為了低調一些，我把這棟樓上下的空房全部租下來了，還在的住戶我讓手下把人都支走。”
吳邪轉身坐回沙發上，抽出一盒煙，放在桌上。
他的眼神時不時地盯著煙盒，嘴裡卻不停。
張海雲不讓他抽煙，因為吳邪的肺不太好。
但吳邪總會想著法兒地偷摸去抽，也不知是為何，他尤其喜歡和張海雲在的時候投機取巧。
“小吳哥，不來一根嗎？”
張海雲輕哼一聲，“你的嗓子什麼樣自己不知道嗎，二手煙危害太大。”
吳邪低沉凝注的眉眼彎了彎，笑得無奈。
壓抑的氣氛剎那間灰飛煙滅。
張海雲卻知道，吳邪難得開心一次。
這幾年的小三爺變化太大，感覺他好像轉個身，吳邪就會變個樣。
周身環繞著不怒自威的壓力，連愛耍鬧的王盟也不自覺變得沉穩。
他的心底壓了一塊石頭。
這個石頭是很多人，也是很多事。
張海雲總想說‘你休息一下吧’，可心裡絮絮叨叨個沒完，嘴裡卻蹦不出幾個屁來。
……
梁灣從張海雲走了之後就感覺不對勁，本來隻是接個電話，人卻不見了。
黎簇和梁灣兩個人，一個躺在床上，一個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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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視線猶如兵器交戈的戰場，彼此你來我往，你攻我守。
但梁灣心想，一個高中生，屁大點的未成年小鬼，和她比定力。
從黎簇不安分的小眼神裡，她都能看出幾個彎。
不過這小孩看著模樣挺俊，蒼白著臉，趴在床上眼巴巴看著她時，梁灣還是沒忍住地軟了軟心。
“喂，阿姨，我背後是咋回事？”
梁灣嘴角一抽，恨不得扇這小屁孩腦瓜子。
“叫姐姐，叫什麼阿姨！”梁灣翻了個白眼，“沒啥大事，等你監護人來了我會和他們聊的。”
黎簇冷哼，“你直接給我說吧，我爸媽離婚了，我能負責自己的事。”
梁灣愣了一下，她沒想到前兩天還會來醫院的黎簇父親，和分開的黎簇母親，居然是離婚狀態。
“求求你了，姐姐。”
梁灣嘆了口氣，從推車的下層拿下來一摞厚厚的文件夾，“那你做好心理準備，事先聲明，你要是鬧的話我可不會再給你看了。”
黎簇嗯嗯嗯地點頭，他這會起不來身，梁灣就把那幾張照片的複印件給他。
“這個人在你背上刻了四個小時，導緻他失去了最佳搶救時間，等見到你時，他已經死在了你身邊。”
梁灣慢慢悠悠地說著，這些沉重的話題一脫口，心底的壓抑也隨之消散了部分。
黎簇看去的第一眼，剎那間感覺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湧上大腦，他完全不相信那是自己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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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張照片有幾張是現場拍的，血汙橫流看不清楚是什麼，而後麵幾張，卻是在手術台上拍的。
比起已經被刻下的傷痕，他更在意這被刻下的圖案，這是一隻巨大的爪子。
像野獸一般，又有著手骨的走向，密密麻麻的扭曲字元形成了這個圖案。
他無法想象，如此複雜的圖形，居然會被人完整地刻下來。
“媽了個巴子的！這是在我身上刻了個清明上河圖啊！這丫是變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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