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老婆婆的嘴唇抖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慢慢漾開，漾到眼角，漾到整張臉。
笑著笑著，眼眶裡就有了淚。
“哎。”她應了一聲，聲音有點抖，“哎。”
她把我接過去，抱在懷裡，抱得很緊。
後來我才知道。
在我出生前那年三月初三，爺爺突然死了。
奶奶因為一些緣故，要去廟裡守三年，這三年不能踏出一步。
而昨晚，是三年圓滿。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第一次見奶奶，我卻一點都不怕她。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火味，像雲台寺那個老和尚身上的味道。
好聞。
安心。
奶奶抱著我，坐到院子裡的石頭上。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小手。
那手粗糙得很，滿是老繭，可握著我的時候，輕輕的，軟軟的。
她從我的小手開始摸，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摸，摸得很慢。
然後摸到手腕，摸到胳膊，摸到肩膀，摸到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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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一點一點消失了。
最後，她的手指停在我後頸上。
摸了很久。
很久。
然後她重重地嘆了一聲。
我媽嘴唇有些發抖：“咋、咋了？”
奶奶沒答話，隻是看著我，看了很久。
“瑤瑤身負異骨。”她說，聲音沉沉的，“與他冥冥之中，相互感應。”
我媽愣住了：“啥意思？”
奶奶頓了頓，“雖然過了三月初三，但他以法入夢，讓瑤瑤夢遊，怕是不難。”
我媽一聽，腿都軟了。
“昨晚她都已經走到化龍潭了。”我媽的聲音又尖又抖，“就差幾步！就差幾步她就……”
她說不下去了。
奶奶拍拍她的手：“別慌。”
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今晚。”她說，“我去一趟蛇仙祠，求一樣東西。”
“蛇仙祠？”我媽一愣，“那地方不是……”
“不是什麼？”奶奶看她一眼。
我媽張了張嘴，沒敢說下去。
奶奶沒再問。
她把我遞給我媽，起身進了屋。
我不知道她在找什麼，隻聽見翻箱倒櫃的聲音，響了半天。
等她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幾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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