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蛇越來越多，越聚越密，把整個院子都鋪滿了。
嘶嘶聲連成一片，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渾身止不住顫抖。
是我帶爸媽來找莫仙姑的。
是我想逃的。
他一定知道了。
所以讓這些蛇來，來告訴我，不聽話的代價。
我害怕極了，不是怕那些蛇，是怕他傷害我的家人。
我媽緊緊攥著我的胳膊，渾身發抖。
我爸擋在我們前麵，臉色也白得像紙。
莫仙姑站在窗邊，盯著外麵那些蛇，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厲色。
“別怕。”她說：“把門窗關好，別讓蛇進來。我出去看看。”
“不行！”我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外麵太危險了，您不能出去！”
她沒理我，轉身走到供桌前，從袋子裡摸出幾樣東西。
一把銅錢劍，一麵小銅鏡，還有幾張黃符。她把銅鏡揣進懷裡，提著劍就往外走。
“仙姑。”我去拉她。
她甩開我的手，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渾濁裡透著一股子狠勁。
“我這個老婆子也不是吃素的，他要是真來了，我就會會他。”
她推開堂屋的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關上。
蛇群騷動起來，嘶嘶聲更大了。
我透過窗戶的縫隙往外看。
她佝僂著背，一步一步走向院子中央。
那些蛇在她腳邊散開，給她讓出一條路，可也沒有攻擊她。
她站在院子中央，把香爐放在地上，從布袋子裡抓出一把什麼東西，往空中一撒。
外麵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嘶鳴。
那聲音又尖又厲，像指甲刮過鐵皮，刺得耳膜生疼。
然後無數蛇嘶聲響起來，密密麻麻的，蓋住了一切。
我什麼也看不見了。
隻看見窗戶外頭那些蛇在翻湧，在扭動，像一鍋沸騰的水。
我媽緊緊攥著我的手，攥得我手都疼了。
我爸把門閂又緊了緊，拿一根木頭頂在門後。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一炷香的功夫，也許更久。
那聲音突然停了。
所有的聲音都停了。
蛇嘶聲沒了，風聲也沒了，連蟲鳴都沒有。
四周死一樣地安靜。
我趴在窗戶縫往外看。
看不清，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我想出去看看，我媽拉住我。
“仙姑？”我試著透過縫隙喊。
沒人應。
我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應。
“我出去看看。”我往門口走。
“別去！”我媽一把拽住我。
“仙姑可能受傷了。”我掙開她的手，“我得去看看。”
我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麵而來，沖得我直犯噁心。
我捂著鼻子，往外走。
月光照在院子裡。我看清了。
地上全是蛇屍。
鋪了一地，密密麻麻的，大的小的，粗的細的，一條挨著一條，堆得滿滿當當。
有的蜷成一團，有的伸直了，有的還在微微抽搐。
血從那些蛇屍底下滲出來，把整個院子都染紅了。
院子中間，躺著一個人。
莫仙姑。
她仰麵朝天，渾身是血，躺在那些蛇屍中間。
灰撲撲的衣裳被撕破了好幾處，露出裡麵的皮肉，上麵全是傷口。
她一動不動。
“仙姑！”
我喊了一聲。
依舊沒有回應。
“莫仙姑！”我又喊了一聲。
還是沒有。
我試著往前走了兩步，想過去看看。
就在這時，莫仙姑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
我停住腳步。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抖動，像是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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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慢慢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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