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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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錦書回到自己的寢殿,關上殿門,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
他走到榻邊坐下,手指搭在膝上,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
不對勁。
父王母後這改變也太快了。
方才在偏殿裡,父王還氣得要把他送去思過崖麵壁百年,母後雖然心疼,可也站在父王那邊勸他。
可後來……
父王忽然伸手扶他起來,說“不強逼你了”,母後也說“從長計議”。
這不像父王的性子。
父王是蛇族之王,從來說一不二,什麼時候這麼輕易就妥協過?
事出反常必有妖。
白錦書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眸子在暗色中微微眯了起來。
晚上。
殿門被輕輕叩響,門外傳來蛇後溫柔的聲音:
“錦書,睡了沒有?”
白錦書起身去開門,蛇後端著一個托盤站在門外,托盤上放著一隻白瓷盅,蓋子蓋得嚴嚴實實,可那股熟悉的香味已經從縫隙裡飄了出來。
雞湯。
他小時候最愛喝母後燉的雞湯,每次都能喝上兩大碗。
蛇後端著托盤走進來,把白瓷盅放在桌上,揭開蓋子,熱氣嫋嫋地升起來,香味一下子盈滿了整個殿內。
蛇後把勺子放在碗邊,轉過身看著兒子,聲音輕柔,帶著母後特有的寵溺:
“趁熱喝,母後燉了一下午,用的都是你小時候愛吃的料。”
白錦書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雞湯,又看了看母後那張溫和的、帶著笑意的臉,心裡那根弦忽然繃緊了。
太巧了。
他剛被放回來,母後就親自送雞湯來。
以前母後也會給他燉湯,可從來不會親自端到殿裡來,更不會大晚上的來。
他端起碗,低著頭,看著湯麵上浮著的那層金黃色的油光,聞到那熟悉的、讓他心安的味道,可他沒有喝。
他把碗放下,抬起頭衝著蛇後笑了笑:
“有點燙,我等涼一下再喝。”
蛇後站在旁邊,眼裡閃過一絲極快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急切,可她的聲音還是穩穩的,帶著笑:
“不燙的,母後嘗過了,溫溫的正好。趁熱喝才有味,涼了就腥了。”
白錦書又把碗端起來,湊到嘴邊,可碗沿剛碰到嘴唇,他又放下了。
他看著蛇後,目光平靜,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母後,你先回去歇著吧,時候不早了。過一會,我會喝的。”
蛇後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手指在袖子裡攥了攥,聲音還是柔的,可多了一點催促的意味:
“母後等你喝了再走,不差這一會兒。”
殿內的燭火跳了跳,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晃了晃。
白錦書端著碗,低著頭,像是在看湯裡自己的倒影,又像是在想什麼。
沉默了片刻,他抬起頭,看著蛇後,嘴角翹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
“母後,你走了我就喝。真的。你回去休息吧,兒子這麼大了,還能不會喝碗湯嗎?”
蛇後看著他,看著兒子那雙清澈的、認真的、帶著一點點疲憊的眼睛,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站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白錦書的頭發,指尖在他額角輕輕蹭了一下。
她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心疼還是愧疚的顫抖:
“那……你記得喝,母後燉了好久的。”
白錦書點了點頭。
蛇後轉過身,走了出去,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隻是輕輕說了一句“早點睡”,然後邁出了殿門。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白錦書端著那碗已經不那麼燙的雞湯,坐在桌邊,低著頭,碗裡的湯映著燭火的光。
金黃色的,亮亮的,像一麵圓圓的鏡子,鏡子裡映著他的臉,模糊的,看不真切。
他把碗放在桌上,沒有喝。
他坐在那裡,安靜地看著那碗湯,看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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