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罰跪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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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之間，孟疏意竟墜入舊夢之中。
周遭驟然冷了下來，四下靜得隻剩燭火劈啪。
孟疏意孤身跪在蒲團上，眼前是一排排肅穆牌位，漆金大字在昏燭下沉沉發亮。
身後，祠堂厚重木門啪的一聲緊閉上。
嬤嬤刻板冰冷的話音縈繞在耳畔，不帶半分情麵：“老夫人有令，夫人今日行事有失體統，罰在此處跪至天明，反省己過。”
話音漸落，整座祠堂隻剩她一人。
隻餘燭影搖晃，映得四壁陰影幢幢。
燭火明明滅滅，光色昏濁渾濁，沉如深潭般又悶又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沈韞從宮裡回來，已過戌時。
踏過月洞門，稚鬆齋主屋已然熄燈，唯有偏屋還有一抹光影。
沈韞推門而入，往裡走，就見軟榻上臥著一抹素色身影。
孟疏意裹著絨毯，頭歪在隱囊上睡得沉。
沈韞放輕步履，在榻邊坐下。
借著窗外透進的朦朧月色，打量起榻上的人兒。
她睡顏恬靜，長睫如羽垂落，投下淺淺影痕。
沈韞伸出手，指腹懸在她臉頰上方半寸，須臾才輕輕落下，替她將散落在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觸到她微涼的臉頰，他眉頭微蹙，將薄毯仔細往上攏了攏。
壁燈的光跳躍著，落在他矜貴的眉眼上，映出幾分平日裡少見的繾綣。
孟疏意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有動靜，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
屋內暗沉沉的，隻見榻邊坐了一道深色身影。
她睡眼惺忪，神誌未清，隻當是夢裡相見，咕噥了一聲：“沈韞？”
那聲音輕軟黏膩，帶著未醒的慵懶，聽得沈韞心尖微微一沉，軟得一塌糊塗。
“是我，杳杳。”
孟疏意眨了眨眼，仍未完全清醒，心裡隻覺酸澀。
“你怎麼才來？”
沈韞望著她迷蒙的眼，解釋：“在宮裡耽誤久了，剛回府。”
孟疏意垂眸，低聲道：“你總是這樣。”
不是在官署，就是在宮裡，總有忙不完的公務。
沈韞怔住，察覺到她語氣裡的傷心落寞，心頭驟起憐惜。
他俯身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擁著。
靜默許久，沉聲道：“對不起，杳杳。”
男人體溫滾燙，氣息真切。
孟疏意呆滯地眨了眨眼，混沌的神智漸漸回籠，終是醒過神，明白眼前並非夢境。
“……”孟疏意有些尷尬地抿抿唇，抬手輕輕抵住沈韞的胸膛，微微用力往外推了推。
沈韞會意，順勢鬆了些力道，稍稍退開些許。
兩人離得極近，彼此呼吸交纏。
孟疏意別開臉，不再看覆在她身上的男人，囁喏道：“熱…”
屋內燒著炭盆，再加上絨毯過於厚重，讓她熱得呼吸難免急促。
沈韞坐直身，“怎麼沒去偏屋睡？”
“我就在這睡也挺好的。”
“這裡睡覺怎會舒服。”
“……”孟疏意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坐久了，稀裡糊塗睡著的。
“沈韞，我剛剛做了個夢。”
沈韞悄悄將手伸進絨毯，握住她的手，感覺到是熱的，這才放下心，回道：“何夢？”
孟疏意察覺到他溫熱掌心，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近來他總愛這般，不經意間便對她動手動腳。
她不悅地抿了抿唇，想將手抽回。
可沈韞似是早有察覺，指尖一收，反將她的手牢牢扣住，十指交錯，緊緊相纏。
他力道不重，卻很粘人。
孟疏意當即蹙眉，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不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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