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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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開席。
侍者魚貫而入，將一道道珍饈佳肴布於案上。
絲竹聲緩緩而起，一群身著水袖舞衣的歌姬蓮步輕移，自殿側翩然入內。
不多時，殿上動靜稍緩，樂聲也隨之放輕。
上首一道清和卻帶著威儀的聲音響起。
景元帝抬手執起麵前的酒盞，“今日太後千秋，此酒乃是西南藩地歲貢的陳年秋露白，取秋霜融水釀就，封存多年，今日特取來與眾卿同賀。”
話音方落，侍立在側的宮女們輕步上前，執起各席上的酒壺，為眾人斟上小半盞秋露白。
眾人紛紛端起麵前酒盞，淺啜細品。
孟疏意也抬手執杯，淺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帶著一股清潤回甘，確實是難得的佳釀。
景元帝目光緩緩掃過殿內，見長平王案前的酒盞分毫未動。
他笑意不變，揚聲道：“皇兄怎不舉杯？此秋露白難得一嘗，不妨也品品滋味。”
殿內瞬間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蕭鐸。
長平王獨臂輕靠桌沿，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陛下既說此酒是藩地歲貢、封存多年，臣聽著貴重，反倒不敢飲了。”
他頓了頓，目光冷然掃過殿中珍饈歌舞。
“臣在邊關風餐露宿，守城將士更是饑寒交加，一年到頭連口熱酒都未必常有，這一回京，還真是有些不適應。”
一語既出，滿殿嘩然。
絲竹聲戛然而止，歌姬舞步頓住，連呼吸都似輕了幾分。
蕭貴妃臉色大變，目光緊落在景元帝身上，見他神色沉鬱，心也跟著提到嗓子眼。
席間瞬間噤若寒蟬。
一道沉穩清朗的聲音響起，打破僵局。
沈韞道：“王爺心懸邊關、掛念將士，忠勇之心，朝野共知。隻是今日乃太後壽辰，陛下設此薄宴，意在君臣同樂，王爺若不領情，恐拂了陛下美意，也掃了太後興致。”
長平王眸色沉了沉。
默了片刻，扯了下唇角，笑意未達眼底：“沈大人所言極是。”
說罷，他抬手端起案前那的秋露白，仰頭一飲而儘。
滿殿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快了幾分，眾人皆是暗暗鬆了口氣。
絲竹聲重又緩緩響起，漸漸恢複先前的熱鬨。
隻是眾人言談間，都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蕭貴妃摸了摸隆起的小腹，經方才一事，早已沒了半分觀宴興致。
當下便扶著腰，起身道：“陛下。臣妾身子不適，想先行告退。”
景元帝淡淡頷首，“愛妃身懷六甲，便回淑芳閣安心歇息吧。”
說完，又命人派侍衛護送。
蕭貴妃在宮女的攙扶下離去。
孟疏意靜坐席間，麵前案幾上的佳肴幾乎未動。
歌舞喧囂入耳，反倒叫她心頭越發發悶，隻想尋一處清淨之地緩一緩。
待到殿上一曲舞畢，席間敬酒喧鬨更甚，人聲交織嘈雜。
孟疏意瞧準這處空隙，低聲囑咐流珠在原處安心等候，不必跟隨。
悄然起身，借著殿內柱影遮掩，從側殿偏門輕步繞了出去。
行宮庭院深廣，冬日雖寒，卻遍植早梅。
疏枝橫斜映著殘雪，嫩蕊輕綻，暗香浮動。
孟疏意停下腳步，凝望起枝頭寒梅。
忽聞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聞聲看去，隻見旁側小徑上，一群身著灰布小帽、灰衣的小太監，提著木桶匆匆走過。
下人忙差事，步履倉促是尋常。
孟疏意並未放在心上，很快便收回目光，對著一樹寒梅靜立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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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輕輕拂過，幾片落雪簌簌飄下。
須臾之間，一股淡淡的油腥味隨風漫來，混在清雅梅香裡，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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