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去清川，接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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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裘與桑氏對視一眼，緘默不語。
他們心底早有這般疑慮，隻是一直壓著，不願宣之於口。
女兒十年未歸清川，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竟是孤身一人。
但凡有半分沈家的人相伴，他們都不至於忐忑不安。
可孟疏意半句不提京中事，他們縱有萬般疑惑，也無從探問，隻能壓在心底。
待早膳用罷，桑氏親自端著一碗溫熱的燕窩粥，往東廂房去了。
推門進去，果然就見孟疏意蜷在錦被裡，睡得正沉。
桑氏坐在床沿，輕輕拍了拍她的麵頰，溫聲喚：“杳杳，該起身了。”
“這都快到辰時了，還賴在床上，傳出去成何體統呀。”
孟疏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清人後，咕噥道：“阿母，我再睡會兒。”
桑氏無奈搖了搖頭，溫聲道：“乖女兒，這燕窩粥得趁熱喝，喝了再歇。”
說著便伸手輕輕扶起她，端著粥碗湊到她唇邊，一勺勺喂著。
孟疏意乖乖喝了幾口，溫熱的粥滑入喉間，混沌的腦子清明了些，精神也振了幾分。
桑氏看著女兒眉眼間淡淡的倦意，遲疑了半晌，輕聲問：“杳杳，在京裡沈家，你過得可還好？”
孟疏意撩起眼皮，“阿母，這已經是你第六次問我這個問題了。我過得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既然挺好的，”桑氏問，“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京？”
孟疏意語塞，抿了抿唇道：“阿母這是嫌我在家裡待太久了，覺得礙眼，想把我趕回京？”
“阿母怎麼會嫌你，你要住多久都可以，可是……”
孟疏意靜靜看著她，眼底帶著幾分了然，等著她往下說。
桑氏垂下眼睫，“可你是沈家婦，嫁出去的女兒猶如潑出去的水，在清川待久了，終究不是個事。”
孟疏意心下微沉，一句潑出去的水，當真是讓她無話可說。
默了片刻，她猶豫著緩緩開口：“阿母，我與沈韞……”
話音未落，桑氏扣著她的手倏地收緊，攥得她腕間微麻。
她抬眼，撞見桑氏滿是擔憂的眼神，猶豫須臾，終究將和離的事咽了回去。
“我與沈韞確實是吵了一架，阿母，你就讓我多待幾日吧。您放心，開春之前我會回京的。”
桑氏眉頭擰得更緊了，“好端端的，怎會吵起來，到底是因何緣故？”
“……”孟疏意噎了一下，垂眸避開阿母探究的目光，麵上裝出幾分委屈與無奈。
煞有其事道：“成婚這些年，我久久沒能再添子嗣，族裡長輩催得緊，沈韞近來也常提這事。”
“我的性子阿娘是知道的，一來二去，便吵僵了。”
桑氏眼角逐漸紅潤，聲音也哽咽起來：“杳杳受苦了，尋常人家都講究兒女繞膝，更遑論沈家。”
她揩了一把淚，寬慰道：“不過你也不必擔心，有沒有孩子終究講一個緣分，若你實在不想回沈家，那就在清川好好住著，等開春了再回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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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疏意斂了下眼睫，淡淡嗯了聲。
歲旦過後，京城依舊繁華如織。
妻子不在的時日，沈韞起初還能忍，可自歲旦過後，那份煩躁就像春日瘋長的藤蔓，纏得他日漸難安。
尤其是夜裡躺在床上，床榻間隻有他一人的氣息，更是讓他輾轉難眠。
到了第六日，卯時的梆子聲隱約傳來。
沈韞又是一夜未眠。
他翻身坐起，神色冷漠。
沒有孟疏意，他竟夜夜難安，連覺都睡不踏實。
她倒好，有家不回，在清川待得安穩。
沈韞眼底掠過一絲惱意。
她不想他就罷了，難道連兒子也不想？
這麼久了，一封信都沒有寄回來。
是真把他們忘得一乾二淨。
沈韞摁了摁眼眶，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翻身下榻，喚了聲：“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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