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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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一過，天氣漸暖。
孟疏意昨夜又被沈韞纏了一宿，到後來昏昏沉沉，連自己是如何睡去的都記不清了。
渾身酸乏得厲害不說，就連心口，也又開始反悸了。
流珠瞧她心神不寧，輕聲問道：“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無事，”孟疏意搖了搖頭，將製好的胭脂輕放入錦匣，“今日不是萬國公府的賞花會嗎，馬車可備好了？”
“都備好了，在府外候著呢。”
窗外草長鶯飛，春意正濃，萬國公府也適時送了帖子來，邀各家女眷赴賞花之宴。
孟疏意本是懶得赴約的，轉念一想，整日困在府中也著實無趣，便應了下來。
且晉安伯爵府也會出席，她新製了幾盒胭脂，正好帶去給榮春嵐試試。
待到萬國公府門前，已是車馬盈門。
孟疏意跟隨丫鬟指引入府。
上回來萬國公府，還是在冬季，園中隻剩一片白。
如今再來，倒正是時候。
兩旁桃杏開得正盛，粉白花瓣疊疊如雲，風一吹便簌簌落下，鋪了一地軟香。
岸邊閣樓，四麵花窗大開。
遠遠望去，就能瞧見裡麵已聚了不少女眷，衣香鬢影，錦繡如堆。
可即便這般珠光寶氣，孟疏意現身時，滿室華光依舊黯淡了幾分。
她身著一襲石榴紅褙子，下著同色百迭羅裙。
鬢間珠翠纏繞，十分張揚。
屋內驟然靜了兩息，直到萬國公府主母崔氏出聲，眾人方才恢複笑語聲。
“沈夫人來了，方才瑣事纏身，未能親自迎接，還望沈夫人莫怪。”崔氏屈膝見禮。
孟疏意莞爾道：“國公夫人客氣，是我來遲了。”
崔氏語氣熱絡：“哪裡的話，你來得正是時候。快請上坐，嘗嘗我剛讓人沏好的瓜片，是今年的新茶。”
孟疏意落座不久，便有女眷上前攀談。
一口一個“沈夫人”的奉承，她一一應付完，稍得空隙，便尋了個透氣的由頭，悄然退出閣樓。
園中景色正好，隨處可見三五成群的年輕少女，或站在花枝下說笑，或緩步賞景。
語聲清脆，滿是鮮活朝氣。
不似閣樓內，一眾夫人圍坐一處，開口閉口皆是家長裡短、瑣碎俗務。
孟疏意在附近的亭子裡坐下來，流珠見四周沒人，說道：“夫人，奴婢方才瞧見雲安侯府的宋大娘子來了。”
自兩月前，雲安侯被革職後，除非一些必要的宴席，甚少見到他們夫婦二人露麵。
孟疏意不以為然，“來就來了，有雲安老侯爺的麵子在，他們就算一時沉寂，京中高門宴席也肯給他們遞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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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說的是，”流珠道，“不過奴婢就是覺著，咱們每次遇上宋大娘子似乎都沒什麼好事。”
“那就別跟她們碰上，自染些晦氣。”
話音剛落，亭外小徑上飄來一記女聲。
“原來你在這兒，可叫我好找。”
孟疏意循聲去看，就見榮春嵐一襲翠綠色錦袍，挺著肚子走來。
孟疏意站起身，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引她至亭中軟榻。
語帶嗔怪：“這話該是我說才是，我在這兒坐了半晌，你才姍姍來遲。”
榮春嵐笑著落座，“方才在垂花門處遇上了幾位世交嬸娘，拉著我說了好些話，推脫不開，這才耽擱了些。”
話音一轉，她眼底立刻漾起幾分期待。
“對了，你不是說新製了胭脂嗎，快給我瞧瞧。”
“急什麼。”孟疏意嗔了她一眼，轉頭對著身側的流珠遞了個眼色。
流珠會意，將手裡木匣擺上石桌，輕輕掀開匣蓋。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五六隻瑩白如玉的小瓷罐。
罐口皆用蜜蠟封著，一看便知用料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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