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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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疏意眉眼微冷，“張侍郎何必明知故問，你們刑部大牢，還能找出第二個清川孟氏？”
“還是說，需要讓我夫君去請陛下旨意，才能入內？”
張懷生喉間微澀：“沈夫人言重了，下官親自引路，即刻帶您前往大牢。”
說罷，他側身抬手，做出恭請的姿態：“沈夫人請。”
尋常探視本應在牢中陰暗隔間。
可孟疏意身份不同，張懷生帶著她去了簽押房。
簽押房簡陋，大白天點著燭火也格外昏沉，但打掃得卻乾乾淨淨，桌椅也整潔。
“沈夫人暫且在此稍候，”張懷生躬身退至一側，“下官這就讓衙役把人帶過來。”
孟疏意微微頷首，尋了張椅子靜靜坐下。
張懷生轉身退至門外，隨後招手喚來近身衙役，壓低聲音囑咐：
“今日太傅夫人前來一事，半個字都不準往外泄露，若走漏半點風聲，你們擔待不起。”
衙役心頭一凜，連忙垂首應道：“屬下明白，絕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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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押房內。
流珠心裡七上八下的厲害，欲言又止半晌，沒忍住道：“夫人，咱們來刑部的事，主君肯定會知道的，您可有想好，如何向主君開口？”
“知道便知道，我需要向他說什麼？”
“那……自然是求情了，”流珠茫然道，“您難道不替二公子求情嗎？”
求情？
孟疏意閉了閉眼。
腦海裡全是王敏嫣與她說的那些話。
“疏意妹妹不會以為，你與沈太傅做了十年夫妻，他疼你一些，就以為那是情意了吧？”
“我夫君在禦史台當差，與禦史大夫張獻忠張大人私交甚篤，昨夜府中小聚，張大人親口同我夫君說，清川一案，是沈太傅親自交由他嚴審督辦。”
“外頭人人都傳，沈太傅對你一往情深，為了接你回京，特意推了朝務告假休沐，千裡迢迢趕去清川。可姐姐倒覺得，這情深意重，怎麼瞧著都像做給外人看的幌子？”
“若是真一往情深，怎會大義滅親，又怎會在朝堂上，聽見你弟弟流放三千裡，依舊沒有替你弟弟辯駁一句。”
王敏嫣的聲音柔婉依舊。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針。
流放三千裡，比死還難熬的刑罰。
蠻荒之地，路途艱險，十個人去，光是在路上就能死大半。
這時，簽押房門“吱呀”一聲從外打開。
兩名衙役一左一右，架著個囚衣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男子身上的囚服灰敗破舊，沾滿了牢裡的黴塵與血汙，長發亂糟糟地黏在頸間額角，遮住了大半張臉。
“沈夫人，人我們帶到了。”一名衙役道。
囚衣男子聞言，緩緩抬頭，瞧見坐在木凳上的孟疏意，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像瀕死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聲音哽咽又激動，脫口而出：“長姐！”
孟邶掙紮著就要朝孟疏意撲過去，肩頭卻被衙役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他瞬間漲紅了臉，“放開！你們兩個放肆！我長姐是當朝太傅夫人，你們竟敢如此對我，信不信我讓我姐夫摘了你們的烏紗帽！還不趕緊鬆手！”
木凳上，孟疏意隻是安安靜靜坐著。
神色冷得像一潭寒水，無悲無喜，無驚無怒。
從孟邶開口喊出那聲“長姐”起，她連眉峰都未曾動一下。
直至孟邶鬨得麵目可憎、醜態畢露，她才抬起眼，“放開他。”
兩名衙役對視一眼，麵露遲疑。
孟邶見狀更為得意，拔高聲音叫囂：“聽見沒有！我長姐發話了！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放開我！”
衙役們猶豫片刻，終究鬆開禁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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