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夫人已經進宮，去麵見太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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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涼，簷角懸著一彎素月。
孟疏意獨坐在庭院石凳上，身上隻披了件薄紗披風。
四下靜得隻剩下蟲鳴。
流珠捧著一盞新沏的熱茶輕步走來。
“夫人，夜裡露重，剛開春的風最是侵骨，咱們還是進屋去吧？”
孟疏意緩緩垂眸，“不礙事，我再坐一會兒。”
流珠緘默，將茶盞放在她手邊石幾上，“那奴婢就在廊下候著，夫人若是冷了，隨時喚我。”
她話音剛落，孟疏意卻忽然抬眼，靜靜望向她。
流珠被看得一怔，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襟發髻，“夫人怎麼忽然看著奴婢？可是奴婢哪裡不妥當？”
孟疏意沒作聲，看著流珠不曾改變、卻又成熟許多的臉，倏爾一笑。
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淺淡的悵然。
“沒什麼不妥。”她輕聲道，“隻是忽然覺得，日子過得真快。”
夜風拂過院中新抽的柳絲，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春意。
孟疏意目光悠遠，像是望著這滿院月色，又像是望著很遠很遠的從前。
“一晃，竟已是十年。你陪著我，在沈府裡過了十年了。”
流珠一怔，眼眶微熱，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答話，隻垂首立在一旁，鼻尖微微發酸。
她入府伺候孟疏意時，也才十四歲。
除了前年成親，又休了一年的產假，這十年來，她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孟疏意身邊。
“夫人待人寬厚，奴婢就是老了，也想一直在夫人身邊伺候。”她哽咽道。
孟疏意失笑，細聲呢喃：“真是個傻丫頭。”
她默了默，溫聲道：“或許用不了多久，我便不再是沈家的主母了。”
流珠猛地抬頭，正要開口勸阻，卻被孟疏意一個溫和的眼神攔下。
“你自十四歲便跟著我，十年相伴，我從未將你當作尋常下人。”
她目光沉沉地看著流珠，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若……你想尋個安穩去處，不必有顧慮。”
流珠鏗聲道：“奴婢哪也不去，就伺候夫人。”
孟疏意莞爾不語，端起茶盞，垂眸輕撥起盞裡浮起的嫩葉。
春夜的風靜悄悄的。
流珠望著她清瘦的側臉，心裡又酸又慌，小聲開口：“夫人……”
她頓了頓，“您……到底為何想與主君和離呢，是因為主君哪裡待您不好嗎？”
沒有哪裡不好。
猶記得與沈韞剛認識時，總覺得此人冷冷冰冰，不近人情。
成婚後，也未見他有改易。
不過待她，確實是沒得說。
吃穿用度，從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人前身後，給足她體麵與尊榮。
他在波譎雲詭的官場裡，步步浮沉，終於身居太傅之位。
而她，如今也順理成章，成了整個京城人人豔羨、當之無愧的第一貴女。
沈韞，從不欠她。
至於孟邶的事。
於理來講，沈韞是當朝重臣，該以身作則，更何況他本就是那樣的人。
為了禮法公正，大義滅親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可是於情，她還是會覺得心寒。
“他待我，從無半分不好，”孟疏意說，“隻是我與他的婚約，自始至終都是身不由己，我提和離，隻是想給自己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流珠不太明白：“夫人想選擇什麼呢？”
孟疏意仰起頭，望向漫天清輝。
“選擇過一次自己想要的日子。”
次日，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沈韞靜坐在桌案前，一宿未眠。
桌上那盞清茶，熱了又涼，涼了複熱，下人悄無聲息地換了一遍又一遍。
本來今日應該上朝的，他已身子不適，告了假。
屋內靜得落針可聞。
忽而，空青輕手輕腳走了進來，神色間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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