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撫著胸口，隻覺得一股積壓多年的鬱氣酣暢淋漓地吐了出來，渾身每個毛孔都透著舒坦。
看不上她又如何？
罵她是賤籍狐媚子又怎樣？
她沒兒子撐腰又如何？
如今，她的女兒是雍王府裡唯一有孕的貴人！她的外孫，將來就是王府裡最金貴的獨苗苗！
柳小娘的腰桿，一下子就挺得筆直。
尤其是走出去，以往捧高踩低的都對她諂媚的不行，死對頭姚小娘都稱病不見她。
柳小娘那叫一個揚眉吐氣。
但暢快過後，一絲隱憂又浮上心頭。她摸著身上新做的、料子還算不錯的衣裳，對著鏡中那張保養得宜卻難掩歲月風塵的臉，第一次生出些自慚形穢。
女兒和外孫這般尊貴，自己這個生母，這個外祖母，可千萬別給他們丟臉才好。
前院書房。
永昌伯激動得在書房裡踱步。
“好！太好了！天佑我伯府！”
他滿麵紅光，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憑藉這個“未來王府世子外祖父”的身份，在朝中如何受人追捧，如何更進一步。
“獨苗！那是王府的獨苗啊！要是小五生了個小子，那就是長子……將來繼承王爵也是順理成章！我虞謙的外孫，是王府世子！”
激動之餘，他忽然想到什麼。
眉頭擰起：“不行……世子的生母，怎能是賤籍所出的庶女？傳出去，將來對孩子的前程也是妨礙。”
他立刻風風火火地去了老太太的壽安堂。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母子二人便達成了共識。
很快，王氏被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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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伯清了清嗓子，語氣是難得的“商量”口吻，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夫人，有個事需得你點頭。
五丫頭如今有了大造化，為王府綿延子嗣立下大功。她生母柳氏的出身，終究是個瑕疵。我與母親商議了，決定將柳氏的賤籍改為良籍，把五丫頭記到你的名下，算作嫡出。
如此一來，五丫頭便是嫡女。
身份上更尊貴些，於孩子將來也有益。夫人作為五丫頭明麵上的母親，也自有好處。”
王氏聽完，隻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眼前陣陣發黑。她死死掐住掌心，才沒有當場失態。
把那個賤籍所出記到她名下？
讓她王氏，一個清貴門第出來的嫡女，去認一個她素來鄙夷、視為玩物的妾室所出的做“女兒”？
還要讓那個庶女，
頂著“嫡出”的名頭更進一步？
這簡直比當眾扇她耳光還要羞辱！
“伯爺！”王氏的聲音因極力剋製憤怒而發抖，“此事……恕難從命！祖宗禮法，豈容兒戲？柳氏出身微賤，怎可混淆嫡庶？
五丫頭能有今日是她的福氣，
但因此便要亂了家中倫常，妾身萬萬不能答應！”
王氏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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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不至於靠一個庶女長臉！
她的婉清，可是即將嫁給林修的人！等病殃殃的太子死了……林修身份大白那日，她的女兒就是皇子妃，未來的太子妃，甚至是一國之母！
一個王府庶妃罷了！
即便生了兒子，又算得了什麼！
永昌伯見她態度堅決，臉色沉了下來，但想到王氏的娘家，終究沒有強行逼迫。
隻冷哼一聲：“此事再議！”
“但柳氏的良籍，是必定要改的！”
王氏鐵青著臉回到自己院子，胸口堵得發疼。她想起女兒與林修的定下的婚事，那才是她全部的希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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