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娘說得繪聲繪色,彷彿身臨其境:“姚小娘當時就撲通給伯爺跪下了,砰砰磕頭,哭著說‘木已成舟,不如將錯就錯,讓四姑娘頂了這樁婚事罷!’——呸,她也真敢想!”
她壓低嗓子,眼裡閃著精明又幸災樂禍的光:“太太當場就摔了茶盞,臉氣得煞白!三姑娘就更別提了,那眼神……恨不得活撕了四丫頭。
可四丫頭呢?掐著帕子哭得梨花帶雨,一會兒說沒臉活了要尋死,一會兒又暗戳戳說早與林公子有情……
嘖嘖,真是一出好戲!
眼下僵著呢,我看吶,誰都不肯退半步。”
說完這些,柳小娘長長舒了口氣,拍拍胸口:“好在這些汙糟事,如今跟咱們不相幹了!我兒,你就在這兒安安穩穩的,什麼都別聽,什麼都別管。”
虞逢春輕輕笑了。
這戲,倒是比她預想的還要“熱鬧”。
另一邊。
永昌伯的書房內,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
一盞摔碎的官窯茶盞碎片還濺在光亮的金磚地上,無聲地控訴著方才的激烈。
王氏胸膛劇烈起伏,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維持著主母最後一絲體麵,聲音卻因憤怒而尖利:
“伯爺!此事斷無可能!
婉清是嫡女,是正妻!那等不知廉恥、自甘下賤之輩,也配與婉清共侍一夫?此事若傳揚出去,我永昌伯府百年清譽還要不要了?我王家的臉麵又往哪兒擱!”
姚小娘跪在地上,髮髻微亂,臉上淚痕未乾,卻不見多少悔意,反而透著股豁出去的潑辣:
“伯爺明鑒!夢瑤她也是您的骨血啊!如今……如今事情已經這樣了,難道真要逼死夢瑤嗎?她也是一片癡心……
林公子人才出眾,將來未必沒有前程。
姐妹共侍,古來有之,總好過鬧得人盡皆知,毀了兩位姑娘,更毀了伯府名聲啊!”
虞婉清死死盯著虞夢瑤,林修隻能是她的!讓她和這個慣會裝模作樣的庶妹分享?簡直是奇恥大辱!
“父親!女兒寧死也絕不受此等羞辱!”
虞夢瑤則縮在姚小娘身後,捏著帕子,肩膀微微顫動,嗚咽聲細細傳來,好不可憐。可若有人細看,便能發現她低垂的眼睫下,並無多少淚水。
妾?妾又如何!
她知道劇情,知道林修的喜好、未來。
虞婉清那種空有嫡女名頭、心思淺薄的蠢貨,拿什麼跟她搶?父親不也更喜歡她小娘嗎?嫡庶尊卑,有時候在男人心裡,未必那麼重要。
“夠了!”永昌伯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了女眷們的哭訴與爭吵。他喘著粗氣,目光陰沉地掃過眾人,“吵吵吵!就知道吵!還嫌不夠丟人嗎?!”
永昌伯隻覺得頭痛欲裂。
一邊是出身名門、手握管家大權且娘家有力的正妻和嫡女,一邊是慣會撒嬌賣癡、此刻又“委曲求全”的寵妾和愛女。
更重要的是,此事確實醜得不能外揚!
鎮國公府那邊已經遞了話,希望妥善處理,莫要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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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林修:“事已至此,你怎麼說?”
林修擡眸,目光平靜地迎上永昌伯的視線,拱手一禮,聲音清晰卻無波瀾:“小子酒後失德,釀成大錯,愧對伯爺與府上厚愛。事已發生,無論伯爺與府上如何處置,小侄絕無怨言,定當負責。”
永昌伯閉了閉眼。
負責?怎麼負責?
難道真把兩個女兒都塞給他?
半晌,他睜開眼,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力與煩躁:“既然都不想退,那就……按姚氏說的,姐妹共侍吧!”
眼見王氏和虞婉清要反駁,
他厲聲打斷,“不然就讓四丫頭頂了這樁婚事!此事到此為止!誰再多言,家法處置!”
他懶得再管,讓人安排了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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