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江嶼又喝多了回來。
林薇薇坐在床邊，沒開燈。
窗外有路燈的光透進來，照在江嶼的臉上——鬍子拉碴，眼袋很重，哪還有當年校草的樣子？
“你回來了。”
江嶼哼了一聲，往床上一倒。
“我們分手吧。”
江嶼愣了一下，翻過身看林薇薇：“你說什麼？”
“我說分手。”林薇薇站起來，“我受夠了。十年了，你什麼都做不成。錢花光了，時間浪費了，我最好的十年都給了你。你呢？你給過我什麼？”
江嶼的酒醒了大半，臉漲得通紅：“你現在說這種話？當初是誰非要跟我的？是誰說相信我能成功的？現在嫌我沒用了？”
“你本來就沒用！”林薇薇終於喊了出來，“你以為你是誰？離開了虞逢春，你什麼都不是！你就是個廢物！”
“你——！”江嶼猛地站起來，“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是廢物！離開虞逢春你就什麼都不是！”
“虞逢春虞逢春虞逢春——”江嶼的聲音忽然拔高了，“要不是你，她會走嗎？！”
“你當年轉學過來，天天往我身邊湊，發那些朋友圈，送那些東西——你以為她為什麼生氣？你以為她為什麼賣專利？你以為她為什麼拉黑我？”江嶼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都是因為你！你毀了我的項目，毀了我的前途，你現在還有臉說我是廢物？”
“我毀了你？”林薇薇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是你自己沒本事！人家虞逢春為什麼走？因為你跟別的女人曖昧不清，因為你把她當免費勞動力！是你自己把人趕走的，關我什麼事！我還投了五十萬給你！五十萬！你花光了，做出什麼了？什麼都沒有！你還好意思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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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投錢是你自願的！我沒求過你！”
“你沒求？你當時那個語氣——‘薇薇，謝謝你’、‘薇薇，你真好’——你現在翻臉不認人了？”
最後，不知道是誰先動了手。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從客廳打到臥室，從臥室打到走廊。
等兩個人停下來的時候，屋子裡一片狼藉。
林薇薇拎起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去哪？！”江嶼在後麵喊。
“去你媽的。”林薇薇沒回頭。
她走出那棟老房子，站在街上，深吸了一口氣。太晦氣了，這個廢物。
林薇薇想了很久，決定去找她媽。雖然上次聯繫已經是兩年前了，雖然她媽走的時候連個地址都沒留，但那是她最後的依靠了。她託了好幾個人打聽，終於打聽到她媽在隔壁省的一個城市，給一個做建材生意的老闆當“助理”。
林薇薇買了張火車票，去了那個城市。她媽住在一個高檔小區裡，穿著真絲睡衣來開門，臉上還敷著麵膜。
“你怎麼來了？”林母的語氣沒有驚喜，隻有不耐煩。
“媽，我跟江嶼分了。”林薇薇站在門口，眼眶有點紅，“我沒地方去了。”
林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女兒還是漂亮的，雖然三十一了，但保養得還行。
林母想了想，把她讓進了屋，“分了就分了吧，那個江嶼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林母給她倒了杯水，“你也老大不小了，該為自己打算了。媽認識幾個老闆，條件都不錯。雖然年紀大點，但人家有錢啊。你跟著他們，不比跟著那個窮光蛋強？”
林薇薇沒說話。
“媽給你介紹一個，”林母已經拿出手機開始翻通訊錄，“有個做工程的，四十八，離異，孩子跟媽。還有個五十二的家裡開大公司的……你想見哪個？”
林薇薇咬牙，答應了。
林母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女人嘛，找個好男人才是正經。你自己再能幹有什麼用？你看看那個虞逢春，再火不也是個女的？不結婚不生孩子，以後老了怎麼辦？”
林薇薇沒接話。
她不想聽到那個名字。
那天晚上，林母安排了一個飯局。
對方是做工程的，四十八歲，禿頂，啤酒肚。他給林薇薇倒酒的時候，手指有意無意地蹭了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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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強忍著噁心，陪笑，陪酒，陪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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